福特爾吃了一驚,即使剛才這個男人用槍指著他時他也沒有這樣吃驚,他站了起來,走到鋪位前,坐在這個矮個子男人的身邊,用一隻手臂攬住他的肩膀。
如同一位開明的家長,福特爾溫柔地說:「告訴我,霍夫曼先生,這是怎麼回事?克萊夫頓威脅了您同您的孩子,是不是?」
霍夫曼仍然在流著淚,抽噎著,點了點頭,「您有……」
「當然。」福特爾抽出了一條手帕,遞給了他。
「我的……名字不是霍夫曼,我是一名裁縫,是的,我出生在斯洛伐克,然而最近這十年來我一直住在法國。我從義大利娶了一位非常年輕漂亮的女孩……」
又一個國家。
「……我們生了兩個漂亮的兒子。沒有人經歷過比我更快樂的生活。」
聽到這些話從一個臉上流著淚,鼻子抽噎著,嘴唇額抖的男人嘴裡說出來,只能意味著悲劇即將上演。
果然如此,而且是一個熟悉的故事。「我的生意開始走下坡路,我的妻子有了私情……我們分手了,孩子們同他們的媽媽住在一起。洛洛與莫門,他們被送來與我一起過復活節,於是我……我偷了他們。」
「您綁架了您自己的孩子?」
霍夫曼不再啜泣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是的,我已經在美國為我們安排了新生活,我過去的一位搭檔邀請我同他一起做生意——我是一位好裁縫,我會給我的孩子們創造一個好的生活環境。」
「他們的媽媽呢了」
霍夫曼低下了頭,「我仍然愛她,如果她能回心轉意,離開那個男人,也許有一天她會來美國找我們,回到她自己的小家庭中。」
他又開始啜泣起來。
「克萊夫頓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霍夫曼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苦澀,「挖掘別人的傷口是他的生意。我妻子出了賞金,到處都有傳單……克萊夫頓說如果我的新生意不讓他作為一名合伙人,他就把我交給警察局,我會因為綁架自己的親骨肉而坐牢。」
福特爾拍了拍這個男人的後背,說:「您最後一次看到克萊夫頓是在什麼時候?」
霍夫曼聳了聳肩,「那天在甲板上,他像您一樣——住在一等艙里。他沒有再來打擾我——但他會在美國等我,他會在美國等我。」
「不,他不會了。」
霍夫曼抬起紅腫的眼睛望著福特爾,「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我告訴您一些事,霍夫曼先生……」
「納維瑞爾,米歇爾·納維瑞爾,」
那個矮個子男人伸出了手,福特爾同他握了一下。
「納維瑞爾先生,我需要您發誓,如果我告訴您一些秘密,它不會傳出這間房艙。」
「我發誓。」
「約翰·克萊夫頓死了。」
「……怎麼死的?」
「有人謀殺了他。」
「不是我!」
「當然,我恐怕您只會開槍打死他,然後把他扔進海里去。不,他是被枕頭悶死的,泰坦尼克號上的負責人暫時把這個消息封鎖起來,為了他們個人的利益。但是您必須小心——他們已經知道您是他的勒索對象之一。」
「他們怎麼知道?」
「他的房間里有一張『顧客』名單,您需要離開這條船,當它一靠岸的時候,您要儘快帶著您的孩子們消失。」
「您……您不打算……」
「把您交出去?不,我不知道您做的事情是否正確,納維瑞爾先生,但是我知道您的確愛您的孩子……而且我確信,您沒有殺死約翰·克萊夫頓。」
「我倒寧願殺死他。」
「這種感情很容易理解……祝您好運。」
然後兩個男人再一次握了一下手。
納維瑞爾的態度已經變得相當溫和了,他陪著福特爾回到二等艙餐廳,然後這位父親加入到孩子們中間,福特爾回到安德瑞斯身邊。
「您要辦的事辦完了嗎?」當他們離開餐廳時,安德瑞斯問。
「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