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尼克謀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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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特爾重重地嘆了口氣,「我承認我有如釋重負的感覺——不是為了我自己,那些文件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但是您為那些不應該受到如此誹謗的人做了一件好事。」

伊斯美向前跨了一步,「福特爾先生……如果我態度粗魯,我向您表示道歉。說實話,這是一個不同尋常的情形。我們的確非常感激您無私的忠告。」

「我是否可以假定您已經改變了讓我描寫一個發生在泰坦尼克號上的兇殺故事的想法?」

「您假定得沒錯,先生。」伊斯美疲倦地回答。

這位白星航運公司的董事伸出手來,同福特爾握了一握;然後,這位偵探小說家又與史密斯船長握了握手,他們的會議結束了。

由於救生演習被取消了,教堂的禮拜活動按時——十一點整——開始了,儘管船上有幾位牧師,史密斯船長還是親自主持這個沒有宗教派別的基督禮拜活動。禮拜活動在一等艙餐廳里舉行,這是二等艙與三等艙的乘客唯一被允許進入的屬於一等艙的地方。

在這個泰坦尼克號上罕有的平等的時刻,同時出現在那間屋子裡的有艾斯特,麥琪·布朗,桃樂絲·吉伯森,伊斯美,愛里森夫婦同他們的孩子,保姆艾麗絲,「路易斯·霍夫受」與他的兩個可愛的男孩。甚至還有那個鋼鐵匠阿爾弗萊德·戴維斯。

當然,還有福特爾夫婦。

史密斯船長是一位不錯的客串牧師,他讀著聖詩與祈禱文,包括《為遠航的人祈禱》,帶領大家伴隨著沃利斯·哈特雷的小樂隊唱著讚美歌。

之後,福特爾很快地走到餐廳的後部——二等艙與三等艙乘客就座的地方,設法同霍夫曼(納維瑞爾)與戴維斯簡短地交談了一會兒。

對前者,他輕聲說:「如果您按照我先前建議您的去做,您就不會有被發現的危險了。離開這條船后,您要立刻消失。」

霍夫曼感激地抓住福特爾的手臂,低聲說:「上帝祝福您,先生。」

「祝您好運,還有您的孩子們。」

對戴維斯,福特爾只是說:「我要告訴你一個消息。」

那個身材高大的青年顯出一副關切的神情,「我看到她坐在前面,她仍然同他們的孩子們在一起。先生。」

「等到航行結束時,她就會離開。」

「如果您這麼說,先生。」

「我可以向你保證。」福特爾拍了拍這個青年的肩膀,「在理想的幸福之地再見,弗萊德。」

戴維斯輕輕地笑起來,露出了一口扭曲的黃牙,這在福特爾看來幾乎是美麗的,「在理想的幸福之地再見,先生。」

平靜祥和的星期天早晨的禮拜活動已經變成了碟子的乒乒乓乓聲,銀器的丁丁當當聲,桌倚的嘎嘎吱吱聲;乘務員匆匆走進來收拾餐廳,準備下午一點鐘的午餐。中午時分汽笛的鳴叫聲催促著福特爾暫時離開梅爾——後者獨自回他們的房艙里去了——於是他急急趕到吸煙室,看一看他是否贏得了昨天的賭注。

昨天船的行程達到了不可思議的五百四十六英里,福特爾輸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背後說:「二十二節半——對這麼一艘龐大的輪船來說不是件容易的事。」

福特爾微笑著轉回身,看到了他的朋友阿奇博爾德·布托少校,他也正擠在那群男人中間看著公告板。

「你贏了嗎,阿基?」

「沒有。但是我今天聽到發動機比平時多轉了三圈……你也許可以為明天的賭注計算出行程來。」

儘管他在開著玩笑,這位軍人——他那突出的帶著酒窩的下巴與乾淨利落的舉止也許會嚇跑一位新兵——在福特爾看來卻有著世界上最悲哀的眼神。

「阿基——想要談一談嗎?」

「當然。」

福特爾把少校拉到一邊,告訴他克萊失頓已經死去,那個勒索者的文件也將被銷毀的消息;福特爾還對阿奇博爾德說他不會告訴他發生的具體情況,而少校也不得把這個消息告訴任何人,除了弗蘭克斯·米勒特。

起初,布托少校什麼都沒有說;然後,一絲微笑浮現在他的鬍子下面。他重重地吞咽了一下,說:「傑克,你給了一個老兵生命中新的陽光。」

「我想梅爾也許會喜歡來自白宮的邀請。」

阿奇博爾德大笑起來,笑容從他的嘴邊一直蔓延到眼角,一層面紗被揭開了。「我也是有條件的。」

午餐仍是平常的盛宴,自助餐之類的小吃根本不在想象之內。福特爾找個機會把對阿奇博爾德·布托少校所講的一切輕聲告訴了經常與他坐在同一張桌子前的史朝斯先生,史朝斯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下午時分,一股寒流驅散了敞開甲板上的散步人群;即使在封閉的散步場所,那些坐在甲板椅上的乘客們也都在身上裹緊了毯子,手中端著啤酒來驅寒;在社交室與咖啡廳里,乘客們寫著信,玩著牌,讀著書,談著話。

經過一個漫長的懶散的下午,福特爾終於逐一與其他克萊夫頓的「顧客」談了話,他把同樣的信息告訴給他們,得到了同樣感激的答覆;同時,他溫柔地拒絕了透露任何詳情或者解釋前夜在降神會上發生的事情。

他對本·古根漢姆的拒絕最為典型。「在您的餘生里,您可以炫耀在泰坦尼克號上參加過一次降神會,靈媒不是別人,而是威廉姆斯·T·斯泰德。這還不夠嗎?您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嗎?」

古根漢姆——當福特爾找到他時,他正同他可愛的阿爾伯特夫人在封閉的散步場所內散步——愉快地接受了福特爾的提議。

「我唯一在乎的,」古根漢姆說,「就是克萊夫頓已經死了。」

只有麥琪·布朗——她正在咖啡廳里吃甜點—一讓這位偵探小說家感到有些棘手。

「您不能對我說降神會不是一個圈套!」她說,「您讓那個吉伯森女孩登場表演!您為她寫了見鬼的台詞,是不是,思想機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