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男孩——作為身份不明的「泰坦尼克號孤兒」曾經名噪一時——回到了法國他們母親的身邊。艾德門德·納維瑞爾(莫門是他孩子時的小名)在二次大戰中參加了法國軍隊,後來從戰俘營中逃了出來。然而,由於在被囚禁的過程中,他的健康受到了嚴重的損害,他在四十三歲的時候死去了。小米歇爾後來成為一名心理學家,居住在法國。
貝莎·萊曼娜,一個瑞士姑娘,她是納維瑞爾唯一能信任的為他照管孩子的女人,與納維瑞爾的兩個兒子登上了同一艘救生艇。她居住在明尼蘇達州與依阿華州,撫養了一群孩子。她死於一九六七年十二月。
約翰·傑克勃·艾斯特四世的妻子瑪德琳上了第四號救生艇,但是萊特里爾拒絕了艾斯特陪伴並保護他「正處在病中」的妻子的要求。萊特里爾的拒絕很堅決,艾斯特不再堅持,但是他詢問他妻子是在第幾號救生艇上。他是想確定他妻子的位置,還是想對萊特里爾提出袍怨,這就不得而知了。
然後,艾斯特假裝出一副悠然而又自信的樣子,點燃一根煙,把他的手套扔給他的妻子,向她保證說海上會風平浪靜的,他說:「你會沒事的,你在一雙安全的手裡。」他又說他會在那天早晨見到她。然後他走開了,回到主甲板上。
當艾斯特被萊特里爾作為『「男人」從救生艇上趕下來時,這個老男人曾衝動地從旁邊的人頭上抓起一頂姑娘的帽子,把它戴在一個男孩的頭上,說:「現在,他是一個姑娘了。」他最後的一個舉動,就是走到狗舍里,把船上所有的狗都放了出來,其中包括艾斯特夫婦的那條艾爾代爾獵犬。瑪德琳·艾斯特聲稱她從救生艇上看到了那條狗,當輪船沉沒時,它在主甲板上跑著。
有人看見艾斯特與阿奇博爾德·布托少校同另一個人站在欄杆前,並沒有掉到海里去。他那被壓碎的布滿煤灰的屍體後來被發現了,顯而易見,他是被倒下來的煙囪砸死的。在他藍色的斜紋嘩嘰呢西裝口袋裡發現了兩千四百美金,還有一些法朗與英鎊。
只要瑪德琳·艾斯特不再嫁,她就會得到五百萬美元的信託基金和各種房地產,但是她又結婚了,同老股東威廉姆斯·狄克生了兩個兒子。之後,她同狄克離了婚,在一九三三年又嫁給了一位義大利職業拳擊手,五年之後離開了他。她的兒子約翰·傑克勃五世得到了五百萬美元的信託基金,正是靠著管理這筆錢,她沒有挨餓。一九四○年,瑪德琳死於佛羅里達的棕櫚海灘——根據一些傳言,她是自殺的,她很少談起那場災難,當她去世時,她比他丈夫遇難時還要年輕。
亨利·B·哈瑞斯領著他的妻子瑞恩來到了萊特里爾指揮的摺疊D艇的登船處,他對他妻子說她可以上船,但是他不能。他溫柔地說:「我知道——我會留下來。」他向她祝福,然後退回到人群中。
瑞恩起訴白星航運公司賠償一百萬美元,但只得到五萬美元(這是付給泰坦尼克號上一等艙遇難乘客家屬的標準——下等艙乘客只有一千美元〕。像以往一樣,她勇敢地摒棄了女人不能做戲劇製作人的偏見,開始經營自己的劇院。幾年以後,她在自己劇院里上演的戲劇得到了成功。她過著一種漂泊不定的生活,住過各式各樣的房子,有過各式各樣的丈夫(然而,她始終使用哈瑞斯作為她的姓氏)。一九二九年證券市場的大崩潰使她的經濟垮了下去,但她的精神沒有垮。一九六九年,在她九十三歲高齡時,她在福利旅館的一個單人房間里去世了,臨終前,她一無所有,卻依然喜氣洋洋、神清氣爽。
沃利斯·哈特雷同他的小樂隊——全部八個成員第一次一起合作,在即將沉沒的輪船甲板上演奏——一直演奏到輪船沉沒。有人說這場即興音樂會在輪船沉沒前半個小時就結束了,即便如此,樂隊那歡快的拉格泰姆小調也是歷史上永久的傳奇,事實上也是悲劇。儘管有很多相反的意見,但多數人都認為他們最後演奏的那支曲子可能是《靠近上帝》。
女演員桃樂絲·吉伯森登上了那隻可以坐六十五人而實際上只坐了二十八人的第七號救生艇。在泰坦尼克號沉沒一個月之後,吉伯森小姐自編自演了一部電影—《從泰坦尼克號上獲救》,在影片里,這位默片明星穿著泰坦尼克號沉沒的那一夜她穿的服裝——這是她最後的成功。她嫁給了電影發行人朱雷斯·布魯瑞特,兩年以後離婚(每年獲得一萬美元的贍養費),一九四六年默默無聞地死於巴黎。
在官方記錄簿上,隨泰坦尼克號一起沉沒的人當中還有約翰·伯泰姆·克萊夫頓與休·羅德的名字,但是麥凱伯尼號沒有發現他們兩人中任何人的屍體。
在泰坦尼克號沉沒的那一夜,成為永久之謎的就是艾麗絲·克利沃的表現是一個英雄,還是一個惡棍。事實證明哈德森·愛里森把家人們留在C甲板上他們的房艙里,自己一個人到外面去探聽發生了什麼事的舉動是錯誤的,很快,他的妻子貝絲就有些輕度的歇斯底里症發作。艾麗絲·克利沃把小泰沃搶在手裡,用一條小毛毯裹住了穿著睡衣的孩子,並向這個男孩的媽媽保證她不會讓這個男孩離開她的手臂,更不要說她的眼睛了。
然後,艾麗絲沖了出去,顯然在走廊里經過了哈德森身邊。但是那位精神恍惚的父親看起來既沒認出艾麗絲,也沒認出他的孩子。那位保姆衝上了甲板,在那裡,在乘務員威廉姆斯·斯蒂芬·福克納的幫助下,她在第十一號救生艇上弄到了一個座位。當她爬上救生艇時,威廉姆斯為她抱著孩子,她沒有從那個年輕男人手裡接過孩子,而是把他也拉上了救生艇,因為他手中抱著一個嬰兒,這是允許上救生艇的。
愛里森一家——哈德森,貝絲還有一頭金髮的勞瑞娜——在沉船時失蹤了,勞瑞娜是一等艙中唯一死去的孩子。新聞界把那個鼻子扁平的保姆捧為英雄,因為她行動果斷,思維敏捷;而哈德森·愛里森與貝絲·愛里森的親屬們則譴責她的行為等於謀殺。
愛里森夫人的母親堅持說愛里森夫婦顯然是因為留在船上尋找他們的嬰兒,從而錯過了上救生艇的機會,救生艇上應該為貝絲與勞瑞娜留下位置,而哈德森·愛里森——如果手中抱著他們的嬰兒——也可以很容易地登上救生艇,就如同那位年輕的乘務員一樣。
畢竟,哈德森·愛里森唯一的疏漏就是在最後一分鐘時匆忙地與保姆交換了位置,而沒有充足的時間考慮其後果。他的屍體被發現了,但是他妻子與女兒的屍體卻沒有被找到。
艾麗絲對新聞界一直很低調,顯然,那位保姆不希望別人知道在沉船上救了愛里森夫婦的兒子一命的女人就是那個曾把她自己的親生兒子從火車上扔下去的母親。
艾麗絲·克利沃移居到北美,一直默默無聞,死於一九八四年。她是否與威廉姆斯·斯蒂芬·福克納——在搭救他們的輪船喀爾巴千號上,他是她唯一允許接近小泰沃的人——結為夫婦,還一直是個謎。
小泰沃被他的叔叔與阿姨,喬治·愛里森與麗蓮·愛里森收養,在他十幾歲的時候由於屍鹼中毒而死。他父親的財富成為他的叔叔與阿姨還有一位自稱是他已經長大成人的姐姐勞瑞娜的女人(但從來無法證明)爭奪的目標。
梅爾·福特爾在第九號救生艇中獲救,她一直沒有再婚。她的餘生在西圖艾特度過,大部分時間待在他們的家中。當他們的孩子得到了很好的教育機會之後,梅爾認為有責任償還隨著福特爾半打新的《思想機器》故事,一起沉人海底的預付的一萬七千美金。
她監督出版了她丈夫的遺作,又野心勃勃地重新出版了他早期的作品。福特爾《思想機器》故事中的那種那簡練、質樸的文風使得他的作品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重版許多年。當然,《十三號囚室的難題》成為偵探小說的經典之作。
梅爾同美國作家協會聯繫密切,並成為美國婦女筆會的第一界女主席,她出版了一系列自己的小說,為初出茅廬的作家創辦了討論會風格的培訓班,並於三十年代在CBS電台當中主持節目——《你想成為一名作家嗎?》。
到了六十年代,她已經重版了許多她丈夫的作品——《思想機器》系列故事成為一九五九年學者圖書俱樂部最暢銷的圖書。在一九六七年,在梅爾去世前不久,她同電台簽訂了授權二十八本福特爾《思想機器》故事的合同,其中的許多故事都在CBS電台「神秘劇場」里播出過。梅爾被埋在西圖艾特的聖瑪麗公墓里。
梅爾在整個一生中,她的女兒維吉尼亞回憶說,總要在悲劇發生的周年紀念日里舉行某種儀式——站在懸崖邊,把一束鮮花扔進大海。對那一夜的記憶始終鮮明生動地陪伴著她。
福特爾沖回到他們的房艙,說:「立刻穿起衣服——把別的東西都拋掉,這艘船就要沉沒了。」
在甲板上,梅爾聽到了那些女人們的尖叫聲與甲板上船員們顫抖的發令聲,「泰坦尼克號上低沉的霧號聲如同間歇噴泉一樣一陣一陣地響起。」
福特爾仍然很鎮靜,他對梅爾說;「快些,親愛的,你已經使其他人久等了。」他吻了她,然後把她舉到救生艇上,就像把一位新娘舉過門檻,這是最後一隻救生艇了。
「這裡還有地方,」梅爾瘋狂地叫喊著,眼看著救生艇在一點一點下降,「快!跟我一起來!這裡還有地方!」
「我隨後就去。」福特爾說。
她對他最後的記憶一直陪伴她終生——站在那座懸崖上,把花拋向大海,拋向他的墳墓。
他們的救生艇離開還沒有幾分鐘,這時泰坦尼克號終於完全沉沒了下去。許多年以來,她一直不停地問自己,最後一幕是真實的還是僅僅是她的幻覺……
……但她發誓她看到了傑克,站在那裡,用一隻手攀著一條欄杆,用另一隻手向她與其他人揮舞著告別。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