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來的那兩個人,在階梯一半的地方精疲力盡地坐著,看樣子不像要追到底。
兩人對視一下,笑了。
兩人進了一家比剛才那旅館簡樸得多的旅館。原來,直美渾身是汗,她想洗洗淋浴。
「床、椅子和浴室,必需的最低限度。」
「雖然不怎麼樣,價錢卻很便宜。」
江山端了一口氣,手捂著胸口:「還撲通撲通的呢。」
「年齡大了,恢復能力就差。」直美笑道。
「說得對?」
「哎,請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知道。哎,洗好后告訴我一聲,我在門前等著。」
「明白。」直美應道。
江山開門出去了。直美走上前,想按下門鎖的按鈕。伸出手——又停住了。
她在床前脫下衣服,赤裸著身子進了浴室。裡面狹小。浴缸也很小。可是,眼下能有熱水、肥皂就行了。
擰開開關,涼水出來了,她慌忙縮回手。不一會兒,熱水來了,可這次又太燙了。調溫費了很大的勁。往「熱」的方向輕輕一擰,水太燙;往「冷」的方向一調,又變成了涼水。可能是設備太陳舊了吧。
好容易調好水溫,開始淋浴。打上肥皂,滿身泡沫,而後沖洗。這種心清簡直無法形容。
關掉開關,出了浴室,取下浴巾。浴室里蒸氣迷漫,好像走進了濃霧或風雪中。
「換氣不好。」直美前咕道。
望了望天花板,上面有個小小的換氣孔似的東西,鐵絲網上沾滿了灰塵,蒸氣總是出不去。這樣就沒用了。
出了浴室,她換了口氣,用浴巾擦著身子。
在走廊的過山靠在門上,抱著胳膊。雖然不如直美,運動也可以,只是事後恢復慢一些。
「啊呀-」
打個哈欠,她閉上了眼睛。
站著睡覺——這種本事她不會,但是卻似睡非睡的。
聽到女人驚叫似的聲音,江山一下揚起臉——哪兒?難道是這屋裡…——,。
「喂,怎麼樣?」
江山握住門把手——他沒想到門沒鎖。
門猛地開了,江山往前一衝,闖進了屋裡。
「幹什麼?」
全身赤裸的直美慌忙用浴巾遮住胸脯:「出去!」
「哦,那個——,…」江山有些不知所措,「你沒叫?我好像覺得有叫聲……」
「沒叫!快出去!」
「知道了!對不起。」
江山回到走廊,反手帶上了門,嘟嚷道:「心臟又不好了。」
從隔壁那間屋子傳來女人的聲音。不是叫聲。而是在同男人做愛。
「鬼地方,畜生!」江山說。
江山的眼前瞬間浮現出直美的裸體。照相機把千分之一秒的成像印在相紙上,江山的記憶里清楚地印著幾分之一秒的年輕的裸體像。
直美一面穿衣服一面覺得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她想悄悄地把他叫進來,叫他抱一下自己。眼看要抑制不住了,她想光著身子跑出去。真可怕。
不是江山,而是自己。
噢,行了,這種地方不合適。
穿上衣服,用浴巾擦了擦頭髮,朝門邊走去:「讓你久等了。」她打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