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女士們很有教養。」
我站起身,對著他的女兒鞠躬,嘴裡咕噥著榮幸、愉快和優先權什麼的,小姐正讀詩讀得起勁。老死神更簡單些,他向小姐的母親喊道:
「那麼,來吧,夫人!右轉過來,左轉過去,完全隨您的意。我跟著您就是了。」
我們兩個怎麼跳的,我的老朋友遇到了怎樣的麻煩——他同他的舞伴摔到地上去了,以及紳士們怎樣開始喝酒——這些我都不說了。夠了!天亮后,店主的存貨幾乎快用盡了,行政司法長官保證說,拍賣得來的錢還沒有用完,也就是說人們明天或者也許今晚還可以跳一場舞。在底層的兩個會客室里,在花園裡或在房前,略有醉意的人或坐或躺。不過俘虜們要出發了,消息一傳來,所有的人都跑出去了。頭裡站著音樂家們,然後是法庭的成員和三K黨黨徒們,此外是我們這些證人,在我們後面的紳士們各隨其便。
德克薩斯人是一群特別的傢伙。人們不知從哪裡這麼快就找到了所有的東西,那麼多的人加入了隊伍,也許是所有的人,除了可敬的牧師們和女士們,每人都有某種適合發出刺耳聲音的樂器在手中。當所有的人都站在行列中后,行政司法長官做了一個手勢,隊伍開始動起來了,走在前面的「藝術家們」開始演奏獨立戰爭時期流行的美國歌曲。吹口哨聲,吼叫聲,歌唱聲,好像我是在十足的瘋子中間。到了河邊,俘虜們被移交給船長,我們確信他會可靠地看管他們。此外他們受到幾個同行的德國人的嚴密監管。
當船啟動后,音樂家們吹奏出他們最美妙的響亮的喇叭聲,刺耳的音樂重新開始了。當所有人的眼睛都追隨著船時,我挽起老死神,和朗格父子跑回家去。在那裡我們決定小睡一下。我醒時老死神已經很清醒了,他解釋說臀部痛得睡不著,他不可能今天就騎馬走,這是他跳舞時摔倒造成的嚴重後果。這令我大吃一驚。我們派人去請神醫。那個人來了,他在老死神的腿上拉來扯去弄了好久,並向我們保證,他會治好的。我真想給他一記耳光。因此我把這個賣狗皮膏藥的人推到一邊,檢查者死神的傷勢。他的臀部有一個青塊,四周發黃,我確信那是挫傷。
「我們必須設法弄到芥末酒精或純酒精當搽藥用,」我解釋說,「當然,至少是今天您得表現得安靜點兒。真遺憾,吉布森在此期間跑掉了!」
「他?」老人回答說,「別擔心,先生!如果人們把一條像我這樣的老獵狗的鼻子對準一個獸跡,它肯定不會放鬆,直到野獸被抓住。這一點您盡可以放心。」
「我相信您,但他同威廉-奧勒特領先我們大多了!」
「我們還會再趕上他的。我想,我們是早一天還是晚一天找到他們是無所謂的,只要找到了他們。抬起頭來!這位值得尊敬的行政司法長官用他的弗吉尼亞舞和他的兩位女士稍稍打亂了我們的計劃,但您可以相信,我會彌補損失的。人們稱我老死神,明白嗎?」
這聽起來當然令人安慰,因為我相信老人會信守諾言,就盡量不憂慮。我是不想一個人走的,因此當朗格先生重複說,他想跟我們一起走,因為他暫時與我們同路時,我也很高興。
「您會發現我和我兒子不是糟糕的同伴,」他保證說,「我們能駕馭一匹馬和擺弄一枝卡賓槍。如果我們途中撞上哪個白人的或紅種人的團伙,我們不會想到逃走。您願意帶上我們嗎?就這麼敲定了!」
我們就敲定了。後來科爾特西奧來了,他比我們睡的時間還長,想給我們看那兩匹馬。老死神不顧疼痛,一瘸一拐地進了院子。他想親自看看馬。
「這位年輕的先生雖然聲稱會騎馬,」老死神說,「但像我們這樣的人知道對這樣的話要怎麼看。我也不相信他懂得馬。如果我買一匹馬,我也許正是要選出看起來是最壞的那匹,因為我知道它是最好的。這在我身上不止一次發生過。」
我必須騎著向他展示所有站在馬棚里的馬。在小心謹慎地問過價格后,他就以行家的神氣觀察它們的每個動作。真的發生了他所說的和我所期待的事情,他沒要那兩匹為我們定下的馬。
「這兩匹馬看起來挺不錯,」他說,「幾天之後就要玩兒完了。不,我們要這兩匹老栗色馬,它們便宜得令人不可思議。」
「但這的確是地地道道的瘦弱的老馬!」科爾特西奧說。
「您這樣評價,先生,因為您不懂。栗色馬是草原馬,卻在不識貨的人手中。它們一時沒有給人留下好印象,但我估計,它們不會喘不過氣來,它們不會因為一次小小的辛勞昏厥過去。我們留下它們。就這樣了,一言為定!」
06.在科曼奇人的獵區
九天後,五個騎手——四個白人和一個黑人——出現在大約是現在的德克薩斯縣梅迪納和尤瓦爾迪的南角相交的地方。白人分成兩對,一前一後地騎馬走著,黑人殿後。騎在前面的白人穿得幾乎一樣,只是年少者的衣服比年長的瘦高的人的更新;他們騎的栗色馬快活地小跑著,不時發出一聲愉快的響鼻,可以推想,它們也許會勝任在這個偏僻的地方的艱苦的旅行。跟著的一對人們馬上認出是父子,他們裝束一樣,但不像騎在前面的一對穿皮衣,而是穿羊毛衣;他們的頭被寬檐氈帽護住,武器由雙管槍、刀子和左輪手槍組成。黑人是一個極其健壯的人,身上裹著輕便的深色的亞麻布,毛茸茸的腦袋上戴著一頂閃亮簇新的大禮帽,肩上掛著一桿長長的雙管來複槍,腰帶里別著一把大砍刀,是那種長長的、彎曲的、刺刀狀的刀子,主要在墨西哥使用。
四個白人的名字人們已經知道了,他們是老死神、朗格、他的兒子和我,黑人是拉格蘭奇的科爾特西奧的黑仆黑克托,是他在科爾特西奧那裡為我們開的門。老死神用了整整三天養傷,我猜測,他為這件倒霉的事感到羞愧。在戰鬥中負傷是一種光榮,而在跳舞時把自己摔得骨肉分離,這對一個勇敢的西部人來說是相當令人惱火的,這使老偵察員很傷心。挫傷肯定遠比他讓人看出來的更疼痛,否則他就不會讓我等三天再啟程了。我從他臉上一再出現的突然的抽搐看得出來,他即便到現在還沒有擺脫痛苦。
科爾特西奧從朗格父子那裡得知他們要加入我們的行列。最後一天他到我們這邊來,並問我們是否願意幫他的忙,帶上他的黑仆黑克托。我們對這個要求感到驚訝。科爾特西奧向我們解釋說,他收到一封從華盛頓來的重要的電報,因此必須馬上將一封同樣重要的信送到奇瓦瓦去。他本可把信給我們,但他必須得到回信,這我們卻不能給他帶回來,因而他迫不得已派一個信使,完成這個任務沒有比黑克托更合適的人選了。他是一個天分很高的黑人,侍候科爾特西奧很多年了,忠實地服從於他,已經多次冒著危險騎馬越過墨西哥邊界,一直表現得很英勇。科爾特西奧向我們保證,黑克托不會使我們討厭,相反會是我們一個殷勤而聽話的僕人。我們同意了,對此我們直到現在也不後悔。黑克托是一個出色的騎手,他在同他的主人還生活在墨西哥那邊必須騎著馬放牧牛群的時候,就練習了這種本領。他機靈而討人喜歡,總是充滿敬意地跟在我們後面,而且看起來特別喜歡我,因為他不停地向我表示殷勤,而這隻能是一種特別的個人好感的表達。
老死神認為一個地方一個地方追蹤吉布森的蹤跡是多餘的,我們知道他所在的分隊會走哪個方向,會到哪些地方,於是偵察員建議,徑直騎馬到紐埃西斯河然後到伊格爾帕斯去,很可能我們在河流和這個地方之間,但也許還更早些,就已經會碰上要找的人的蹤跡。當然我們必須得抓緊時間,因為吉布森大大地領先於我們。但老死神解釋得完全對,被徵募的墨西哥護衛隊在很多地方不能拋頭露面,因此被迫一會兒向右、一會兒向左地迂迴,我們卻可以在幾乎是筆直的路線上騎行,這使我們能比他們少繞很多路。
現在我們在六天內幾乎走了二百英里。除了老死神和我,沒有人相信栗色馬會具有一種這樣的能力。看來老馬在西部這裡重新煥發了活力,空曠的原野上的飼料,新鮮的空氣,快速的運動對它們的身體極為有利,它們一天天變得更英勇、更有生機和看起來更年輕了,對此偵察員感到很高興,因為由此可以證明,他的確是一位出色的伯樂。
我們現在把聖安東尼奧和卡斯特羅維爾拋在身後了,騎馬穿過了多水的梅迪納縣,現在已經到了荒涼的德克斯沙漠,在那裡水變得越來越稀少。我們想先到利昂娜,它是弗里奧河的一條主幹,在西北方向,我們的前面是高聳的利昂娜山,英奇堡就在它的附近。那裡是分隊的必經之地,但他們卻不能冒險被要塞的駐防部隊看到。那麼我們可以希望,不久就會得到吉布森和他的同行者們的音訊。
這裡是一片平坦的矮草草原,很適合快騎,我們橫穿一片平坦的矮草草原,我們的馬極為輕鬆地在上面疾馳而過。在西南方向,我們注意到一群騎手接近,是老死神提醒我們注意的,他向右面指過去。
「向那邊看,朋友們!你們認為那是怎麼回事?」
我們看到一個黑點,它看來不很緩慢地接近我們。
「嗯!」朗格說,用手給眼睛遮光,「這會是一隻在那邊吃草的動物。」
「這樣!」老死神微笑,「好極了!你們的眼睛看來還沒有適應草原的距離。這東西大概是離我們兩英里左右,在一段這麼長的路程上這個點大小的東西不會是一個單個的動物。但願是一頭水牛,有一隻大象的五倍大小,而水牛在這裡是根本沒有的。雖然可能有這樣一個迷路的大傢伙在這裡遊盪,但肯定不是在這個季節,而只有在春秋天。此外沒經過訓練的人很容易低估一個物體在這麼遠的地方的運動,一隻水牛或一匹馬在吃草時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但我猜,那群東西是在飛跑。」
「不可能!」鐵匠感到驚奇。
「那麼,老死神微笑道,「我們聽聽黑人會對此說什麼。黑克托,你怎麼看?」
黑人迄今為止都謙虛地沉默不語。但現在他被點名了,他就發表了他的意見:「是騎兵,四五個或六個。」
「我也這樣認為。也許是印第安人!」
「哦,不,先生!印第安人不會這麼分開地騎向白人。印第安人藏起來,在同白人說話之前先暗中觀察。騎兵們正在向我們走來,就是說他們是白人。」
「很正確,我的好黑克托,你的判斷力很敏銳。」
「哦,先生,哦!」黑人微微一笑,露出他所有的牙。受到老死神的稱讚對他來說是一種極大的榮譽。
「如果這些人真的有意向我們走來,」朗格建議,「我們必須在這裡等他們。」
「我們才不要呢!」偵察員回答說,「你們一定注意到了,他們沒有筆直地向我們駛來,而是更向南挺進。他們看到我們向前行進,因而斜著向我們騎過來,以便遇見我們。好了前進吧!我們沒有時間在這裡盤桓。也許是英奇堡的士兵正在打探情況。如果是這樣,那我們就不能為相遇感到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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