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可打算堅持他的費用,他絕不能只拿900美元就充當卡爾·李的辯護律師。這一件案子至少要抵消他往後3個月的全部生意,而900元根本比最低工資還要少。免費工作對他和他的家人來說都不公平。卡爾·李得設法籌錢。他有很多親戒。葛玟也有個大家庭。他們得做點犧牲,或許賣掉幾輛車,幾畝地,無論如何傑可都得收費。如若不然,卡爾·李只好另請高明。
「我把我家的地契給你。」卡爾·李道。
傑可軟化下來:「我不要你的地契,卡爾·李,我要現金。6500元。」
「告訴我怎麼辦,我就去做。你是律師,你想辦法。我聽你的。」
傑可被打敗了,他自己也知道:「我不能只拿900元,卡爾·李。我不能讓這件案子使我破產。我是律師,我該賺錢的。」
「傑可,我會付你錢,我保證。也許要一段很長的時間,但我會付的。相信我。」
要是你被判死刑就不成了,傑可想道。他改變話題:「大陪審團將在明天聚會場討論你的案子。」
「所以我要出庭了?」
「不,這是說你明天會被起訴。法院會擠滿了民眾和記者。努斯法官會宣布將開庭日期定於何時。巴克利會到處追著攝像機,大放厥詞。明天是個重要日子。下午努斯就開庭審一件持械搶劫的案子。如果你明天被起訴,我們星期三、四就會出庭接受提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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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訊!就謀殺案來說,法官依法必須在法庭上公開對上帝和每一個人向你宣讀起訴書。他們會在這上面大做文章。我們將會抗辯無罪,而努斯則定下審判日期。我們將要求合理的保釋金,而他會拒絕,當我提到保釋金時,巴克利一定會大發雷霆。所以我愈想到他就愈恨他,他將會是一根大釘子。」
「我為什麼不能有保釋金?」
「對謀殺案而言,法官不必定下保釋金額。他也可以這麼做,但大部分都不定。就算努斯定下保釋金額,你也付不起。所以不必管它了。在開庭前你都得待在牢里。」
「我丟了差事了。」
「什麼時候?」
「星期五葛玟開車去領我的薪水時,他們告訴她的。真好,是不是?在那兒幹了11年,才5天沒去,他們就開除我。我猜他們八成認為我不會回去了。」
「我很難過,卡爾·李。真的。」
第12章
受人尊敬的奧瑪·努斯閣下並非一直都是這麼風光的。在他成為第22司法區巡迴法庭的法官前,是個沒什麼才華、沒幾個客戶的小律師。但他是個非常有手段的政客。在密西西比州議會的5個任期內,使他變得相當腐化,學會了在政壇上翻雲覆雨,玩弄權柄的藝術;當努斯議員身為州議會財政委員會的主席時曾經從中獲利不少,而范布倫郡中卻很少有人質疑他和他的家人是如何靠他一年7000元的議員薪水過得如此闊綽的。
和密西西比州議會大多數的成員一樣,他競選連任太多次了,卻在1971年的夏天被一位不知名的對手擊敗。一年之後,前任法官盧伯斯去世,努斯說服他在議會的朋友說服州長派他接任未滿的任期。這就是前任努斯議員變成巡迴法庭努斯法官的經過。他在1975年當選,又於1979和1983年獲選連任。
因驟然失權,轉而洗心革面、變得謙卑的努斯全力研讀法律,在戰戰兢兢的開始之後逐漸能夠愉快勝任。這份工作一年6萬美元,因此足以讓他誠實不欺。現年63歲的他是個睿智的老法官,深受大多數律師和本州最高法院的尊敬,而且最高法院也極少推翻他的判決,他沉靜而有魅力,有耐心卻嚴峻。他有一座巨大的鼻子模型,用來放置他那八邊形的黑框老花眼鏡。這副眼鏡他常常戴,但其實根本沒有戴它的必要。他的鼻子,加上高瘦的身形,濃密的灰色亂髮,還有尖銳的嗓音,使他得了一個秘密的小名,在律師之間傳誦——依克巴德。被克巴德·努斯。依克巴德·努斯閣下。【注】
【注】依克巴德:美國名小說家歐文筆下的人物——棒槌學堂注
他坐上法官席,當歐利有一搭沒一搭地喃喃念誦福特郡巡迴法庭5月開庭期的正式開庭詞時,擁擠在法庭中的人全站起來。本地一位牧師主特了冗長繁複的祈禱之後,所有人才坐下。可能成為陪審員的良民坐在法庭的一邊,罪犯和其親友,新聞人員及其他好奇的旁觀者擠在另一邊。努斯要求郡內每一位律師都參加開庭儀式,律師公會的成員們坐在陪審席上,全副盛裝,看起來都是重要人物。巴克利和他的助手馬果夫坐在檢方的座位上,架勢非凡。
傑可自己一人坐在欄杆前的一張木椅上。書記官和書記員站在擺滿了紅皮判決記錄書的工作台後方,其他人則目不轉睛地望著依克巴德坐上法官席,拉平袍子。調整那副可怕的老花眼鏡、俯瞰著群眾。
「早安,」他大聲道。將麥克風拉近,清清喉嚨,「很高興能在5月開庭期來到福特郡,我看見律師公會大部分成員都抽空來參加開庭儀式。和往常一樣,我會要求書記官記下缺席的律師,好讓我親自跟他們聯絡。我也看見許多未來的陪審員,在此也謝謝你們出席。我知道你們別無選擇,但你們的存在對我們的司法程序極為重要。待會兒我們將從陪審員名單中選出大陪審團,我相信每位律師都有一份訴訟案件表,你們會注意到內容頗為豐富。我的日程表顯示這個星期和下星期的每一天,都至少有兩件案子。但我也知道大部分刑事案件都會以庭外和解的方式解決。雖然如此,我們仍有許多案件要進行,我要求律師公會成員勤奮合作。一旦新的大陪審團選出並且開始工作之後,一等起訴開始,我就會安排提訊和出庭。我們就此開始進行訴訟案件程序,刑事案件優先,民事案件在後,然後我們選大陪審團,律師就可以退席了。」
「本州控告華倫·墨克持械搶劫案。預定今日下午開庭。」巴克利慢慢站起來,「密西西比州準備好了,庭上。」他對著觀眾威嚴地宣告。
「被告也是。」公設辯護人泰達爾答道。
「很好。我們今早選陪審團,下午1點開庭。本州控告威廉·達耳案,這是一項偽造案,被控三項罪名,定在明日開庭,庭上,」馬果夫道,「那件案子將會認罪。」
「好。本州控告羅傑·霍頓,重竊盜案,被控二項罪名,定於明天開庭。」
努斯繼續念訴訟案件表。每一件案子都有同樣的反應。
傑可的兩件民事訴訟案排在8月開庭。努斯結束了民事案件議程,遣退了律師,轉向陪審團候選人。他解釋大陪審團的職責,其重要性和程序。他解釋大陪審團和審判陪審團不同之處,其實兩者同樣重要,但前者佔有的時間較少。他開始問問題,成打的問題。大部分都是依法必須問的,全部都跟是否能勝任陪審團的職務有關:身體和精神是否健全,免除職務的情況和年齡。有些問題毫無用處,但根據古老的傳統不得不問。
「你們之中有沒有人是賭徒或酒鬼?」
有人發笑,但沒有承認。
在約90位候選人中,有18位將組成大陪審團,其他人則隨機出任審判陪審員。努斯問完之後,書記從盒子里抽出18個名字,擺在法官面前,法官便開始點名。陪審員一個個站起來慢慢走到法庭前面,通過欄杆上的姍門,坐上陪審席舒適的旋轉椅。
「起立宣譽。」努斯指示,書記站在他們面前,拿著一個黑皮小本子念出宣誓詞。翻舉起右手,她喊道,「你願意謹此宣誓並保證你將忠實地執行身為大陪審員的責任,你將公平地聆聽並決定所有要你裁決的案件,並祈求上帝的幫助嗎?」
「我願意」的回答聲音此起彼落,隨後大陪審團便坐回原位。5位黑人中有兩位婦女,13位白人中有8位婦女,大部分的成員都來自鄉間。18人中傑可認識7人。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努斯開始了慣有的演說,「你們已被選出並宣誓成為福特郡的大陪審團。因此在8月的下一任大陪審團選出前你們必須善盡職責。我要強調的是你們的責任並不會耗費你們太多時間。在本星期當中,你們每天都要聚會,然後到9月之前每個月要聚會幾個小時,你們負責審查刑事案件。聆聽執法人員和受害者的陳述,並決定是否有合理的依據可以相信被告犯下了罪行,如果證據充分,你們便發出起訴書,這是對被告提出正式的控告。你們有18人,在至少有12人相信某人該被起訴的時候,就可以發下起訴書。你們有相當大的權力。依法你們可以調查任何犯罪行為,任何涉嫌不良行為的公民,任何公職人員,任何有問題的人或事。你們可以隨時聚會,不過通常是在當地方檢察官巴克利先生需要你們時,你們才聚會。你們有權傳訊證人到你們面前作證,你們也可以調閱他們的記錄。你們的表決極為秘密,除了你們自己,地方檢察官,其下屬和證人之外不能有其他人在場;被告不能見你們。你們絕對禁止討論在大陪審團室中曾經提及或發生的任何事。
「巴克利先生,請起立……謝謝你。這位是瑞福斯·巴克利先生,地方檢察官。他是波克郡史密斯菲爾德人。他在你們討論案件時將指導你們。馬果夫先生,請起立。這位是馬果夫,助理檢察官,也是史密斯菲爾德人。你們開庭時他將協助巴克利先生。謝謝你,馬果夫先生。這兩位代表密西西比州,他們會將案件呈交給大陪審團。
「還有一件事、上一屆的大陪審團是在2月選出的,陪審長是白種男性。依據傳統和司法部的期望,我會指派一位黑人婦女當本團的陪審長。讓我看看……蘭薇·高塞。高塞太太是哪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