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我所預料的,他不願意改變立場。這場審判將會在下禮拜一如期在克連頓舉行。陪審團也不會有所更動,除了取消那20位受到恐嚇的陪審員的資格之外。」
「他真的瘋了。」
「你在忙什麼?」
「我正在草擬一份支持我方在陪審團前討論那件強暴案細節的有利論點,現在進行得很順利,應該會有些幫助的。」
「如果可以的話,請在星期天以前寫好。現在我手邊還有別的差事,和這類事有些不同。」
她丟開手邊的筆記薄,專心傾聽新的任務。
「檢方的精神病醫師是魏爾伯特·羅德希佛,他是密西西比州州立精神病院的院長。他大半輩子都待在那裡,替數百件案子作過證。我要你多查查他的來厲,看看他的名字在法院的判決書上提到過多少次。」
「我已經在注意這個名字了。」
「我有預感羅德希佛是絕對不會承認被告在犯罪時有任何精神失常的現象,因為這無異是在打自己的嘴巴。即使是在一些案子中,被告有明顯的精神失常的癥狀,而且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意義時,他還是會矢口咬定被告的精神狀況是正常的。所以呢,到了交互訊問的時候,我倒想問問羅德希佛,為什麼有些他判定精神正常的被告最後還是在陪審團的審判下無罪開釋了呢?」
「這類案子很難找。」
「我知道,不過我相信你可以辦得到,盧阿克。我已經觀察你一個禮拜了,所以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勝任愉快。」
「受寵若驚,老闆。」
傑可整理了兩個公文包之後就要出門。
「我會待在陸希恩家裡,」他囑咐道,「但是除非你有什麼急事,否則別打電話過去,而且也不要告訴任何人我的行蹤。」
「你在忙什麼?」
「陪審團的事。」
陸希恩醉倒在走廊的鞦韆上,而莎麗也不見蹤影。於是傑可獨自走向樓上那間空間極大的書房內。房間里有大堆的資料,並且在書桌上放了一份按照英文字母順序排列的陪審員名單、一疊3×5寸的卡片以及幾支用於特殊標識的筆。
第一位陪審員候選人的名字是貝利·艾克。傑可在卡片上方用藍筆寫上艾克的名字,用以代表男士之意。紅色的名字則代表女士,而黑人則無論性別為何,一律皆以黑色代表。在艾克的名字下方,傑可用鉛筆寫下此人的基本資料。
艾克年約40。再婚,有二女一男,在克連頓的公路上開了一家小的五金行,不過生意不太好。他的妻子在一家銀行擔任秘書一職,平日里他們喜歡開著小貨車去狩獵。艾克為人善良、老實,通常是穿著牛仔褲和牛仔靴,極為平易近人。星期四的時候,亞卡維特地到五金行去瞧貝利·艾克這個人,他說艾克看起來不錯,談吐間也流露出受過些教育的氣質。傑可在名字後面打下9分。
傑可對自己的研究精神與成果深表滿意,他相信巴克利一定不可能像他做得這麼徹底。
傑若德·歐特——傑可在卡片中寫下這個名字時,不禁微笑起來。幾年前,歐特曾經因為他的房子被銀行取消抵押品購回權而找過傑可,當時他的妻子正受著腎臟病的折磨,一大筆的醫藥費使他們家不得不走上破產之路。歐特是一位知識分子,曾經就讀於普林斯頓大學,並且在那裡認識了他的妻子。現在歐特在一家便利商店幹活。
傑若德·歐特是福特郡內少數對黑人有真正尊重與關愛之心的白人。傑可在他的名字後面評下10分的滿分。
整整6個小時,傑可一直埋首於這份陪審員名單里,在卡片上寫下各種記錄,並且在每個名字後面評議對其掌握之程度。他在每個黑人的名字後面自動打上10分,而對白人的審核則多費了些心思。通常,男人的分數高於女人,而年輕男子的評價又比年長者來得高;受過教育的陪審員分數略為高過未受教育者;而在這兩類的人當中具有自由主義思想的人則得到10分的滿分評價。
他刪掉那20個努斯法官打算取消其陪審資格的陪審員名字。
整體算來,他總共掌握了111位有希望入選為陪審員者的基本資料與概略。他相信巴克利那個老狐狸一定不可能知道得那麼多。
傑可自陸希恩家裡回到辦公室時,看到艾倫正在伊柔的座位上打字。她闔上手邊那幾本法律書籍,關掉打字機的開關,然後直視著他。
「你有沒有去過密而西比州一個叫做魯賓遜威爾的地方?」
「沒聽過,不過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了。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也沒什麼,就是出產一些棉花、大豆,還有幾家像樣的餐館。」
他們關掉複印機及電燈,然後坐進那輛紳寶轎車裡離開了克連頓。傑可在一處黑人社區的冷飲店裡停下車,買了6罐裝的庫爾斯啤酒以及一大瓶法國的白葡萄酒。
「去那個地方,你得自己帶著酒才行。」傑可解釋道。陽光灑在他們一路前進的公路上,因此傑可拉下了遮陽板,艾倫充當酒保,打開了兩罐啤酒。
「那地方有多遠?」她問道。
「一小時半的路程。」
傑可踩下油門,車子飛快地帶著他們經過了無數條查圖拉湖支流上面的橋樑,爬上了布滿深綠色葛藤的陡峭山丘。
「你聽好啊,盧阿克,這場飯局純粹是為了公事——」
「當然,當然。」
「我是說真的。我是老闆,你是夥計,而這是一頓純為討論公務的晚餐。除此之外,別無其他任何意義。所以你那性解放的腦袋瓜不要有什麼貪慾的念頭才好。」
「聽你的口氣好像只有你才有這種想法。」
「你儘管安分點就對了。我是一個家庭幸福美滿的已婚男人,我的老婆溫柔、美麗又嫻淑,如果讓她以為我在外面拈花惹草的話,她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好吧,那我們就假裝是朋友好了,兩個朋友剛好湊在一起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