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解,」金喬說:「也相信你說得沒錯。」
「我們真該參加一次她們的降神會,」羅妲渴望地說:「說不定很有意思。」
「不行,你不能參加。」戴斯巴上校堅決地說:「我不許你跟那種事扯在一起。」
他們笑著爭執了好一會兒,直到奧立佛太太問起第二天早上的火車班次,我才從沉思中驚覺。
「你可以跟我一起坐我的車回去。」我說。
奧立佛太太用懷疑的口氣說:
「我想我還是坐火車比較好。」
「唉呀,算了,你以前還不是坐過我的車!我的開車技術最可靠。」
「我不是這個意思,馬克,我明天要回去參加一個葬禮,一定不能遲到。」她嘆口氣說:「我最『恨』參加葬禮了。」
「一定要去嗎?」
「我想這回是跑不了的,瑪麗·德拉芳丹是我的老朋友,我想她一定希望我去。她就是那種人。」
「當然!」我喊道:「德拉芳丹——當然。」
其他人驚訝地看著我。
「對不起,」我說:「只是——這——我只是在想,最近在什麼地方聽過德拉芳丹這個姓氏。是你提過的吧,對不對?」
我看著奧立佛太太說:「你說到療養院去看她什麼的。」
「是嗎?很可能。」
「她是怎麼死的?」
奧立佛太太皺皺眉,說:
「神經中毒什麼的吧。」
金喬好奇地看著我,她的眼神很銳利聰明。
我們下車時,我忽然說:「我想散一下步,剛才吃太多東西了,必須消化消化。」
不等任何人有機會開口,我就迅速走開了。我急需清靜一下,整理一下思緒。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至少我自己得弄清楚。最初,就是芭比隨口說的驚人之論:要是你想「除掉一個人」,最好到「白馬」去。
後來,我跟吉姆·柯立根碰過面,他那張奇怪的名單——跟高曼神父的死有關的名單——是有海吉斯—杜博,還有塔克頓——讓我想起在路奇咖啡店的那一晚。對了,也有德拉芳丹這個姓。奧立佛太太也提過,她一位生病的朋友姓德拉芳丹。現在,這個生病的朋友死了。
接下來,我為了自己也不了解的原因,到芭比工作的花店找過她,但是她卻激烈地否認知道有關「白馬」的任何事。更奇怪的,是她竟然感到害怕。
今天,我總算在「白馬」碰見了塞莎·格雷這些人。可是很顯然地,「白馬」和住在裡面的人是一回事,那份名單又是另外一回事,兩者毫不相干。為什麼我腦子裡總把它們聯繫在一起呢?為什麼我會認為它們之間有關係呢?
德拉芳丹太太住在倫敦,唐瑪西娜·塔克頓住在薩里郡一帶,那張名單上沒有任何人跟馬區狄平這個小村有任何關係,除非——
我走到「皇家武器酒店」,這家酒店外觀脫俗,招牌上新添過「午餐、晚餐、茶點供應」幾個字。
我推門而入,左手邊的酒吧還沒開始營業,右邊是一間煙味濃厚的小吸煙室。樓梯口有個標誌「辦公室」。辦公室外面是一面大玻璃窗,緊緊關著。還有一個牌子上寫著「請按鈴」。在這時候,整個房裡都有一種荒涼酒吧的味道。辦公室窗外的架子上有一本訪客登記簿、我隨手打開看看,沒什麼客人,一周大概只有五、六位,大多數都只來過一晚,我隨便看看訪客的名字。
不一會兒,我就闔上登記簿。四周仍然悄悄地,反正此刻我也不想問什麼問題,於是我又回到外面柔和潮濕的下午氣氛中。
去年有一個叫山得福和一個叫巴金遜的人到過「皇家武器酒店」,這只是巧合嗎?這兩個姓氏都在柯立根那張名單上。不錯,這兩個姓氏並不稀有,可是我還發現了另外一個名字——馬丁·狄格拜。要是這個馬丁·狄格拜就是我認識的那位,他就是我一向稱為敏姑的海吉斯—杜博夫人的侄孫了。
我信步向前走,很想找個人談談,吉姆·柯立根,或者大衛·亞丁力,或者一向冷靜的賀米亞都可以。總而言之,我希望找個能替我解開腦中迷團的人。
在泥濘的小巷中走了大約半小時后,我終於到了牧師宅門口,按下門前邊像生鏽似的門鈴。
(二)
「電鈴壞了。」凱索普太太像個突然出現的妖怪一樣,從門後走出來。
其實,我也早就想到有這種可能。
「叫人修過兩次,」凱索普太太說:「可是一下就壞了,所以我只好自己多注意大門,免得有什麼重要的事發生,還以為我們不在家。你有重要事,對不對?」
「這——這——對,是很重要——我是說,對我很重要。」
「我也是這個意思,」她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對,我看得出來很糟——你要找誰?牧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