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又飛快地看了我一眼,我相信他知道我有我的用意。
羅妲很生氣,可是過不了多久又好了。那天早上稍晚,我們在村子里碰到塞莎·格雷時,塞莎率直地提到那件事。
「嗨,伊斯特布魯克先生,我們今天晚上等你來,希望能讓你看到一場滿意的表演。西碧兒是個了不起的靈媒,可是誰也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希望你不至於感到失望。有一件事我必須先要求你,一定要保持開放的心胸,我們永遠歡迎誠實的人來詢問——可是要是抱著輕浮、嘲笑的態度,那就太不好了。」
「我本來也想去,」羅妲說:「可是外子的偏見太深了,你也了解他那種人。」
「反正我也不會讓你來,」塞莎說:「有一個外人就夠了。」
她轉身看著我。
「要不要先跟我們一起吃頓簡單的晚餐?」她說:「我們在降神會之前都吃得很少。七點左右怎麼樣?好,我們等你。」
她點點頭,笑一笑,輕快地踏著大步離開了。
我凝視著她的背影,由於太過於專心,竟然沒聽到羅妲在跟我說話。
「你說什麼?對不起。」
「馬克,你來了之後就一直好奇怪,是不是有什麼事不對勁?」
「沒有啊,怎麼會有事呢?」
「是不是書寫不下去了?」
「書?」我一時想不起什麼書,然後匆匆說:「喔,不,進行得還不錯。」
「我想一定是戀愛的關係,」羅妲用責備的語氣說:「對!戀愛對男人很不好,好像把腦筋都弄笨了。女人就剛好相反,容光煥發,比原來還好看一倍。很好玩,對不對?」
「謝謝你!」我說。
「喔,別生我的氣,馬克,我真的覺得這是件好事,也非常高興。她的確很好。」
「誰很好?」
「當然是賀米亞·雷可立夫。你好像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這種事我看多了。她實在很適合你——既漂亮又聰明,跟你太相配了。」
「這種話對誰都可以說。」
羅妲打量了我一下。
「就算是吧。」她說。
她說她要到肉店有事,我也說我要到牧師家拜訪一下,我們就分道揚鑣了。
臨分手前,我又說了一句:「我可不是去要牧師預告婚禮喔。」
(二)
到牧師家就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樣。
前門友善地開著,我一走進去,就覺得肩上的重擔卸了下來。
凱索普太太從大廳後面一扇門走出來,不知道為什麼,
拿著一個鮮綠色的塑膠大桶子。
「嗨,是你,」她說:「我想應該是你。」
她把桶子遞給我,我不知如何處理,笨拙地站著看著她。
「放在外面樓梯上。」凱索普太太有點不耐煩地說,好像我應該知道似的。
我照著她的話去做,然後跟著她走進上次那間陳舊黑暗的大房間。房裡有一大堆快熄滅的火,凱索普太太撥撥火,又放了一根木柴進去,然後示意我坐下,她自己也坐下,並且用明亮而不耐煩的眼神看看我。
「怎麼樣?」她問:「你做了什麼事?」
她生氣勃勃的態度,就像要去趕火車似的。
「你要我採取行動,我也正在進行。」
「好,進行什麼?」
我告訴她,把一切全都告訴她,在不知不覺間,我甚至連自己都不太明白的事也告訴了她。
「今天晚上?」凱索普太太思索道。
「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