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終局

阿加莎 克里斯蒂 作品 第 36 頁 / 共 6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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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叫聲驚動了其他人,一起跑過來。

兄弟倆正痛苦呻吟著。

亞莫士聲音微弱地說:「酒——毒——找醫師來……」

喜妮尖聲大叫:「又是不幸。這個屋子真的是被賭了咒。快!快!快到廟裡去找大司祭莫朱來,他是個經驗豐富的優秀醫師。」

二

應賀特在屋子裡的中廳來回走動。他穿著的上好亞麻布袍沾著泥土,凌亂不堪,他既未沐浴也未換衣服。他的臉布滿擔擾恐懼的神色。

內院里傳來低沉的悲泣聲——女人家們對這屋子裡的大災禍的「貢獻」——喜妮的慟哭聲蓋過其他的人。

一旁的一個房間,傳來醫師和祭司莫朱對亞莫士施救的上揚聲音。雷妮生偷偷從婦女活動區溜到中廳里,被他們的聲音吸引過去。她信步來到敞開的房門口,停頓在那裡,感到祭司正在引述的咒文有種撫慰作用。

「噢,伊西斯,偉大的魔術之神,請你放了我,請你讓我脫離一切邪惡、血腥,免除神的打擊,免除死去的男人或女人,免除男仇人或女仇人可能加諸於我的傷害……」

亞莫士的唇間發出一聲微弱的嘆息。

雷妮生在內心中加入祈禱。

「噢伊西斯——噢偉大的伊西斯——救救他——救救我的哥哥亞莫士——偉大的魔術之神……」

祭司的咒文引發了她一些想法,閃過她的腦海。

「一切邪惡、血腥……這屋子毛病就出在這裡——是的,血腥的想法,憤怒的想法——一個死去的女人的憤怒。」

她的話語隨著她的思緒而出,在心裡直接向那個「人」說著。

「傷害你的人不是亞莫士,諾芙瑞——雖然莎蒂彼是他太太,你也不能要他為她的行為負責——他從來就控制不了她——沒有人奈何得了她。傷害你的莎蒂彼已經死了。這還不夠嗎?索貝克也死了——只是在口頭上跟你敵對,實際上卻從沒傷害過你的索貝克,噢,伊西斯,不要讓亞莫士也死掉——救救他,讓他免除諾芙瑞充滿報復性的恨。」

發狂似地來回走動的應賀特抬起頭,看到他女兒,臉色充滿溫情地鬆懈下來。

「過來,雷妮生,親愛的孩子。」

她奔向他,他一手環抱著她。

「噢,父親,他們怎麼說?」

應賀特沉重地說:「他們說亞莫士有希望。索貝克——你知道?」

「是的,是的。你沒聽見我們在哭號嗎?」

「他黎明時死了,」應賀特說:「索貝克,我強壯、英俊的兒子。」他的聲音顫動、破裂。

「噢,這真邪惡、殘忍——難道都沒有辦法嗎?」

「一切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各種逼他嘔吐的藥劑。藥草汁配成的葯。護身符也用上了。還有咒文也念過了。都沒有效。莫朱是個優秀的醫師。如果他救不了我兒子——那麼是神的意願不讓他得救。」

祭司醫師的聲音上揚,念完最後一句咒文,走出房間,擦著額頭上的汗水。

「怎麼樣?」應賀特急切地問他。

醫師沉重地說:「由於伊西斯開恩,你兒子將會活下來。他身體還很虛弱,但是危險期已經過去了。邪惡的力量正在衰退中。」

他繼續說下去,語調有點改變,變得比較日常化。

「幸好亞莫士喝的毒酒少多了,他慢慢啜飲,而你兒子索貝克好像是一口乾掉。」

應賀特低吼了一聲。

「你從這裡可以看出他們的不同。亞莫士膽小、謹慎,凡事都慢慢來,即使吃東西、喝酒也一樣。索貝克,總是操之過急、大而化之,不受拘束——啊呀!魯莽冒失。」

然後他猛然加上一句說:「那麼那壺酒確實是被下了毒?」

「這是毫無疑問的,應賀特。我的年輕助手試驗過剩下來的酒——喝過的動物都很快的死掉。」

「而在他們不到一小時之前也喝過同樣那壺酒的我卻沒有感到任何異樣。」

「無疑的,那時酒還沒有被下毒——是後來才下的毒。」

應賀特一手握拳猛擊另一手的手掌。

「沒有人,」他說:「沒有任何一個活人敢在我的屋頂下毒害我的兒子!這種事是不可能的。沒有任何一個活人敢,我說的!」

莫朱微微一低頭。他的表情變得莫測高深:「這,應賀特,你該是最清楚的了。」

應賀特站在那裡,緊張地搔搔耳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