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仍是一瘸一拐的山內武市所長和20多名貴賓從主席台的左側走了出來。貴賓中走在最前面的是前首相衝山。
沖山之所以能成為韓國院外活動集團的首腦人物,原因之一是沖山的先祖曾是韓國人。如果你看一下沖山本人也就會相信確實如此了。
面色黑紅的沖山頭戴一頂褪成黃色的巴拿馬草帽,上身穿一件白上衣,下身著一條和服褲,再加上一條一米多長的旱煙袋,簡直就是一個慈眉善目的鄉下老爺爺。但是沖山和純樸的鄉下老頭兒可不一樣,是個極其貪婪的人。
沖山坐在來賓席的正中間。在沖山左邊坐的是現任法務大臣;右邊座的是利權右翼的頭子粟口光成。
在來賓中還有粟口的弟子,全國公營賭博福利協會的終身會長葉山和保守派等各黨派的頭面人物。
舞檯燈光把整個主席台照得雪亮,在台上站著的是身著和服的天下統一會會長、統合相互經濟研究所所長、互助協會的幫主內山。
「在場的各位朋友,」山內朗聲說道,「大家都是遠道而來,辛苦了。我是山內,曾不畏艱辛創辦了統合相互及天下統一會。下面先讓我來介紹一下在場的各位來賓。諸位先生都是親自到場的,有舉手回天之力的,諸位能夠親臨本次盛會,這個事實讓我相信:我不會再有第二次的法難經歷;並且對我們天下統一會能夠被認可為宗教法人充滿了信心。」說最後一句話時,山內的聲音激昂振奮,緊接著大廳里響起了急風暴雨般的掌聲。
「下面我先來介紹一下前總理大臣沖山長州閣下。過一會兒我們將聆聽沖山閣下的講話,現在就介紹到這裡。」山內說話間,聚光燈打在了慢慢站起來的沖山身上。
「沖山長州,是真貨不是贗品。」沖山的這句話把在場的人逗得哄堂大笑。
介紹完來賓,山內接著說:「也許大家都在私下議論著。今天在這次盛會上展出的那200億日元現金已經放在這裡了。統合相互經濟研究所為大家管錢,除了一部分已經投資到企業之中的資金以外,如果確實有利於我們研究所的企業可以投資的企業的話,那麼我們還有200億日元可以隨時發揮作用。」
山內的話一說完,大廳里便是一陣喧嘩。突然有一個喝醉了酒的人喊了起來:「天下統一會的會長就是一捆鈔票,讓我每天早晨都來朝拜他一次就夠了。」
山內一見這亂糟精的場面,一下子就發怒了,拿起話筒喊道:「安靜!請安靜!如果大家不安靜下來的話,我將中斷展示這200億日元的現金。」山內的話音一落,大廳里立時就靜了下來,如一潭死水。
幾個彪形大漢走上台來,撬開了箱子,然後將一打打的鈔票在主席台前碼成了一個佔地五平方米的金字塔。每拿出一打鈔票,便將鈔票的兩面都展示給觀眾看。
坐在來賓席上的沖山他們也覺得將這麼多錢當眾拿出來展示稀奇,所以都伸長了脖子往主席台上看。這時看得眼睛都直了,連口水流出來了都不知道。碼起來的200億日元的金字塔比主席台上的桌子還要高得多。山內這時從金字塔的後面伸出頭來說:
「各位好好看看這是200億日元現金,但這只是會員們交給我保管的錢的一部分,這是我們千辛萬苦賺來的。但是人類希望物質繁榮,希望世界和平,那麼我們也相信我們的組織將會不斷發展壯大。」
「現在我希望各位來賓,為天下統一會早日取得免稅宗教法人的認可而助威。在下不才來帶個頭:為天下統一會宗教法人化努力!」山內在主席台上揮起拳頭大聲喊著。
台下的人也跟著喊道:「為天下統一會宗教法人化努力!」喊過三聲之後,山內又說:「我們這次大會也可以說是和平和援助的大會,下面請理解和支持我們的各位來賓講話。首先講話的是沖山閣下。」說著向沖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可能是被津場他們打傷的地方被弄疼了吧,山內皺起了眉,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這時沖山站了起來,走上主席台和山內並排坐在了一起。
「我對山內先生的人生觀深表贊同,人如果沒有了理想和慾望那他就完了。就像我,為國家,不,不僅僅是大日本民族,也是為全世界各族人民,為如何能比現在過得更好、更幸福而日夜奔波。雖然是到了這把年紀,依然如年輕人那樣精神飽滿。人類都是兄弟,特別是和我們的鄰邦韓國更是親如手足,簡直就是孿生兄弟。為日韓親善,我認為我的工作是光榮的。剛來聽了山內先生的一席話,我才知道,在紀念今天的盛大典禮而用來著手於各種社會福利事業的200億日元之中,還包含著向我請葉山先生在那裡擔任會長的日韓聯合短小包莖調査會的1億元捐款。」
「真是太難得了,像我這樣追求理想的人,一直想向那項調查給予金錢上的支持,但卻一直未能如意。這次如果能得到山內君的捐款的話,我深信這對於陷於自卑不能自拔的青年來說是一大福音。」說到這裡,沖山敞開胸膛,他感到很悶熱,便把手伸向了茶杯,在心裡則考慮著怎樣和葉山一起去分那1億日元。
就在這時,大廳里響起了槍聲。
那五挺機關槍是新世界康採恩在韓國兵工廠許可製造的勃朗寧50口徑水冷重機槍的改良型。
製造號碼已經被磨去了的這五挺機關槍,正架在離報國會館一公里的一幢大樓的樓頂上。那幢大樓在會館的東側,正對著報國會館的一扇窗子。
大樓很不像樣子,可能是因為資金不足吧,外面根本沒有裝飾就被迫中止了工程,所以這幢大樓是禁止出入的。
但是卻看不到五挺機槍的射手。槍的三個支架被螺栓固定在樓頂的水泥上,馬蹄形的板機好像是遙控操作的。
遙控這五挺機槍的正是津場、本成和岩下,沒有副射手,他們就把帶著皮環的槍筒擰下來做了改裝,以免它轉動不好。然後將500發子彈從彈箱里拉出來,裝在槍身上。50口徑的巨大彈頭向著報國會館飛去。
發射時不斷有空彈殼和空子彈袋落下來和壓在槍身下面。重機槍本身就重,再加上用螺栓固定了,所以即使受到很大的後座力,機槍口的方向也不會有大的改變。
子彈一打進來,大廳里就亂了,到處是鬼哭狼嚎般的叫喊聲。
主席台是個死角,機槍射不到。但是驚慌失措的侍者們和來參加大會的關東聯盟、統合連合的那幫人卻拚命地往門口擁去,沒有幾秒鐘,死屍便倒了一片。
在機關槍的彈雨聲中,一枚火箭炮彈飛了進來,在大廳里炸開了花。火箭炮也是津場他們放在那幢樓頂上的,津場他們則在遠處進行操作。樓頂上共有三門炮,每隔10秒鐘打一次。
大廳的幾個出入口都被一群群蜂擁過來的驚叫著的男男女女堵住了,還有十幾個人打破了窗子滾到了院子里。不過也有不走運的人,挨了槍子、炮彈,被炸得血肉橫飛。
在主席台上嚇得屁滾尿流的沖山跌跌爬爬地滾進了休息室,那副表情好像是心臟病患者病體複發了似的。
逃出來的貴賓不只衝山一人,而是全部逃出來了。他們被跳上台來準備運走那堆紙幣的統合相互的士兵們擋著。客人中一些保守黨的代議士中有些人很狡猾,趁著混亂,抄起一打紙幣就往口袋裡塞。
統合相互的人手忙腳亂地收拾著台上的紙幣。有人不小心弄破了銀行的封條,一張張紙片上下飛舞,這才知道除了上下兩張是真的鈔票之外,其餘的98張全是和鈔票一樣大小的紙片。
在慌亂中,沖山他們好容易才逃進了休息室,然後由服務員領著進了地下室。無路可逃的客人們發瘋般地擁向主席台,主席上站著茫然無措的山內。
這個事件被新聞報紙和電視台做了大肆渲染。
山內被慌亂中逃跑的人踩得骨折筋斷,五臟破裂,住進了醫院。現在他處在危險之中,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統合相互經濟研究所以及天下統一會的幹部們卻一致認為,被展出的200億日元鈔票從銀行運出來時就是假的。
因為從昨天開始,報國會館就被安排了300多名警衛人員四處警戒著。誰都想不出那200億日元是怎麼被調包的。
另一方面,擔當警戒的關東聯盟和國際統合連合之間的裂痕也明顯地表露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