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有必要解釋一下。雖然他早知道他永遠不應該解釋,他已經難以抑制了。他受不了這種沉默以及她向他投來的愛戀的目光,愚蠢的愛戀的目光。可以相信突然遇見他的這副樣子牽動了她的情絲,如同看到一個小孩子偷吃果醬的場面會令人心軟一樣。
「我送一位朋友上火車,就在火車開動的一瞬間,我發現我手裡拿著他的提包,因為他當時手上已拿了兩隻箱子。」
她沒看見他從第一個寄存箱往外拿提包嗎?
「卡爾馬先生,能遇到您我太高興了,這跟在辦公室見到您可不是一碼事兒……」
「晚安,德娜瓦小姐……」
「晚安,卡爾馬先生……等一下!有件事兒我好久以來就想對您說,可一直沒有勇氣……在這兒,在人群里,倒更方便一些……我希望讓您知道我是您的朋友,知道您除了我以外再沒有最好的朋友了,並且知道為了幫助您我不惜一切……」
沒等他回答或是作反應,她就朝站台奔去,消失在穿著山區服裝的成群滑雪人之中。
第四章
「卡爾馬先生……」
「什麼事兒,小姐?……」
她躡手躡腳地走進辦公室,沒有讓他發現,以致嚇了他一跳。她手裡還有意地拿著一本速記簿和一支鉛筆作掩護。
「您還記得我昨天在火車站對您說的話嗎?」
他尷尬地把眼睛轉向別處,含糊不清地答道:「我想,是這樣的……」
「我希望讓您知道這不是些空話……」
一定早有預謀。她今天穿了件他沒見她穿過的連衣裙,臉上的脂粉也勝於往常。脂粉雖然絲毫沒有改變她那張不討人喜歡的臉孔,那幾乎裹在身上的連衣裙卻線條分明地勾勒出那不可否定的軀幹。
「我要同您談談,卡爾馬先生,而且很緊急……」
「我洗耳恭聽。」
「不是現在……隨時會有人可以從這個門闖進來。」她詭秘而又意味深長地朝他莞爾一笑,深信他明白她的謹慎用心。
「我想起來了……今天是星期六……下午這兒沒人……」
「除非老闆……」
「博德蘭先生去B地了,星期一上午之前不會回來。是我打信和電報訂的約會……」
他獃獃地望著她,不知道她還會說些什麼。
「您可以和妻子說您有一件急事需要加班……我呢,我已經同夏朗先生說好了……」
「同他說好什麼了?」
「我告訴他我的文件歸類沒有搞完,我情願今天下午干至二個小時,免得下星期下班后加班。」
「可……」
「兩點好嗎?」
看上去簡直可以讓人判斷成他向她獻媚已久,而她終於應允了一個令他垂涎已久的約會。
「這……」
「我知道您肯定心慌意亂……您等著,下午見……」
他忘記買法庭報了。在喝了三杯,而不是二杯開胃酒之後,他也忽視了嚼葉綠素糖,其實那些糖他已經放進上衣口袋裡了。
「你怎麼了,朱斯坦?」
「沒什麼。可能是因為下午還得去一趟辦公室……一件很討厭的事……我們今天早上收到SR的一份新貨單……今年來的都有一公斤重了。老闆希望我星期一一早就把新產品清單呈交給他……」
「是嗎,可是下雨了呀……」
他沒有立即悟出這句話的含意。
「你原準備在家幹什麼?電視里沒什麼好東西看,我答應孩子們帶他們去嘗嘗克萊芒斯的菜……」
他神魂不定地吃了飯,提前20分鐘來到諾義大街。他問守門人:「德娜瓦小姐來了嗎?」
「沒有,先生。她要來?」
「她要和我一起辦完一件緊急的工作……你沒見到老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