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笑了:「怎麼,你以為是因為我不能擔當男人在床上的責任?」
季宛寧笑著說:「你那麼健康,當然不會了。我猜是她不能……」她笑著,不好意思說下去了。
蘇陽裝出不懂的樣子,一臉驚訝地說:「女人也有能不能之分嗎?」
季宛寧輕輕打了蘇陽一下:「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蘇陽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你是指性冷淡?」
「差不多吧。」季宛寧含糊地說。
蘇陽這時認真起來,表情嚴肅地說:「我也弄不清是不是這個原因。不過說真的,我和她在那方面確實也不盡如人意。怎麼說呢,不是誰有什麼缺陷,但感覺……感覺很平淡。不瞞你說,我們雖然都還年輕,但有時候會很長時間不在一起……要不是認識你,我以為男女之事不過如此,哪能想到會有這樣的境界?」
「她呢?」季宛寧似笑非笑,「你說平淡,也許只是你自己的感覺。她感覺如何呢?」
蘇陽搖搖頭,「我不知道。她通常沒什麼反應,既不表示熱情,也不會抗拒,所以我弄不清她到底感覺如何。」
季宛寧半信半疑:「你們夫妻之間也不交流這些感受?」
蘇陽使勁搖頭:「從來不談的。」
「為什麼?」季宛寧追問。
蘇陽想了想,說:「可能對男人來說,性是要做的,而不是要說的。」
「可你跟我在一起,不是經常認真和我交流的么?」
蘇陽含笑看著季宛寧,目光十分明亮:「我也說不清,覺得和你談這些是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而且聽到你談你的感受,讓我覺得自己更愛你,也想給你更多的愛……」
季宛寧有點兒感動了,凝視蘇陽,說:「我也是這樣。這是不是挺奇怪?以前即使我心裡有再強烈的想法,都沒辦法對別人說出口,但在你面前就變得很坦然,這是不是說明……」
說到這兒,季宛寧的尋呼機響了。季宛寧停下話,拿起尋呼機看看,不由笑了,對蘇陽說:「哎,是那個叫『海上花』的給我打電話呢。」
接著季宛寧發現,在這條信息之前還有一條信息,從時間上看,那會兒季宛寧和蘇陽正在卧室的床上翻雲覆雨,根本聽不見外面的動靜。
「哎呀,還有一個尋呼是那個『花無缺』打的。」季宛寧沒想到「花無缺」會回復得那麼快,既意外又高興,變得有點兒興奮起來。她對蘇陽說,「你等等,我回兩個電話。」
說著,季宛寧便走到電話旁,先按照「海上花」留下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一下子被接通了,對方的聲音溫柔甜美,女人味兒十足。
「請問是宛寧嗎?」那個女人味十足的聲音問。
「我是宛寧,」季宛寧客氣地回答,「您是……海上花?」
「對,那是我的網名,你就這麼叫我好了。」「海上花」不緊不慢地說,「我剛才收到你的郵件,考慮了一下,覺得可以和你見面談談,所以給你打電話。」
季宛寧笑著說:「那太好了,謝謝您。您什麼時候比較方便呢?」
「今天晚上我有事兒,明天中午你看行嗎?」
季宛寧稍稍考慮一下,明天中午沒有什麼安排,便一口答應了。兩人商量好具體時間地點,便掛了電話。季宛寧接著給那位「花無缺」回電,試了好幾次,對方電話卻一直佔線,只得作罷。
「怎麼,還真有人願意跟你面談?」蘇陽笑著問。
季宛寧挺高興地說:「是啊,我本來也不抱什麼希望的,所以這是一個意外之喜。」她眯著眼睛想了一會兒,說,「蘇陽,你也看過這個『海上花』寫的郵件了,你猜猜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呢?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說話讓人感覺挺舒服的。」
「讓我猜啊?」蘇陽隨口說,「我猜不來。對我來說,你們女人真是太複雜、太難以捉摸了,我告訴過你,我對女人很不了解。」
「從她的郵件里不能看出點兒什麼嗎?」
「你自己也是做文字工作的,難道不知道文字具有很大的欺騙性?」蘇陽說,「一個人在文字里,通常會本能地粉飾自己,按照自己內心的期望來塑造自己,只不過有些人駕馭文字的能力比較高,所以這種粉飾看起來沒什麼痕迹。而另一些能力比較弱的,就會露出馬腳來。所以我一般不通過文字來猜測一個人的真實面目。」
季宛寧笑著說:「好了好了,你簡直像個理論家,什麼都是一套一套的。算你厲害,我甘拜下風行了吧?」
蘇陽忙說:「不不不,我只是班門弄斧,哪敢讓你甘拜下風啊?」他忽然出了一會兒神,像是想起了什麼,說,「要不是你說,我也沒意識到。我發現只有在你面前,我的男人特性才表現得特別突出,佔有慾、表現欲、虛榮心都比平時加強了不少……平時我在其他人面前是個挺沉悶的人,笨嘴拙舌,沒什麼趣味。是不是你身上存在某種激素,刺激我發生這些變化的?」
他們正說笑著,季宛寧的手機又響了。
蘇陽笑道:「你差不多是日理萬機了,真夠忙的。」
季宛寧對蘇陽歉意地笑笑,接通了手機,結果是范麗華的電話。范麗華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害怕被人聽到。
「宛寧,今天我托你的事兒,不知怎麼樣了?」范麗華低聲問。
季宛寧一下午都沉浸在和蘇陽相聚的歡悅中,此時被范麗華的話提醒,猛然想起那件頭痛的事情來,心裡不覺泛起一股複雜的滋味。一方面,自己正品嘗著愛情的甘醇,相比之下范麗華的遭遇變得更加令人同情;另一方面,因為自己的快樂幾乎忘卻了范麗華的痛苦,這讓她不由感到幾分歉疚。
季宛寧懷著這樣的心情,把她幫范麗華辦的事情簡單說了說。然後問范麗華身體情況如何,其他方面是否有什麼需要她幫忙的。
范麗華沉默片刻,說:「今天下午高山來醫院看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