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怪僻的女人完成了她的使命。她一陣風似地走出了房間,哐啷一聲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伯爵一面搖著頭,一面凝望著她走去的方向。
「這是一個疾惡如仇的潑婦。」他喃喃自語說著,「是什麼使她這麼氣憤呢?她真相信,凱特林殺死了自己的老婆?總而言之,她想使我和警察都相信這一點。」
他微笑了一下。決不!再到警察局去一趟?他連絲毫的興趣都沒有。他之所以暗自發笑,有其得意的理由。
可是,他的臉部立即又蒙上了一層陰影。米蕾說,警察局懷疑他。當然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這個女人一定掌握著可靠的第一手材料。他的嘴邊湧起了一絲堅定的皺紋,如果是這樣,他就應該採取一定的措施。
伯爵上樓走進自己的卧室,打開寫字檯的抽屜。他輕輕的摸著抽屜里的一個固定彈簧。這時跳出一個秘密的灰色木盒。他打開盒子,從中取出一個小包拿在手上掂量了幾下。然後他撥下一根頭髮放在盒子邊上,又把盒子放回原處。他手提著小包下樓走到了汽車棚,那裡停放著他的深紅色的雙座小汽車。五分鐘之後他開著車來到通往蒙特卡洛的公路上。
他在卡西諾飯店度過了幾個小時,然後在市裡兜風。他把車開上了去往門托的公路。還在這之前,他就發現有一輛灰色的汽車時隱時現地跟蹤著他。此時這輛車又出現在他的後面。公路一直是上坡。伯爵加大油門,這輛為他特製的雙座小汽車有四個馬力很大的汽缸,汽車正以全速飛馳。
灰色的汽車還是跟蹤著他。伯爵全速駕駛著,他是個高級司機。現在正是下坡,蛇形的公路曲折蜿蜒,急轉彎一個接著一個。在一個小郵局的前面他突然剎住了車。他跳下車來打開後備箱,取出小灰盒,急忙進了郵局。兩分鐘后,他又回到了車上。驅車駛向門托。當灰色小汽車來到時,伯爵已經在一座豪華的飯店內安詳地喝著午飯後的熱茶了。
傍晚,他又回到蒙特卡洛,在那裡吃了晚飯,將近十一點時回到了家。伊波利特開門迎接他,心神有些惶惶然。
「啊!太好了,伯爵先生又回來了。伯爵先生,您今天給我打過電話嗎?」
伯爵搖了搖頭。
「下午三點的時候我接到伯爵先生的電話,讓我到尼扎的內格列斯庫飯店去接您。」
「噢,噢!」伯爵說,「那麼你當然就去了?」
「當然,先生,但是內格列斯庫飯店的人誰都不知道您曾到過那裡。」
「瑪麗這個時候當然在外面採購,準備晚飯嘍?」
「是的,伯爵先生。」
「算了吧!」伯爵說,「沒什麼,只是個誤會。」
他說完就上了樓。
進了卧室,他反鎖上門,仔細查看著周圍。好象一切都如同平常一樣。他找開所有的衣櫃和抽屜,一切都似乎保持原樣。但僅僅是「似乎「而已。他那敏銳的眼神立刻發現,整個屋子都被人搜查過了。
他走到寫字檯跟前按了一下暗中的彈簧。秘密的盒子跳了出來,但是那一根頭髮卻不在原處。他點了點頭,一切都明白了。
「我們這裡該死的警察幹得很出色嘛,」他低聲自語道,「的確很出色,一切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第二十章 卡泰麗娜的新友
翌日清晨,卡泰麗娜和雷諾斯坐在伯爵別墅的陽台上,雖然年齡差別很大,但她們之間卻彷彿建立了友誼。如果沒有雷諾斯,卡泰麗娜在這裡的生活是不可能想象的。坦普林女士費盡心機,以利用堂妹這次驚心動魄的事件。就是在吃早飯的時候,卡泰麗娜還憤怒地駁斥了她。
「我真後悔,今天早晨我沒有克制住自己。」她對雷諾斯說。
「誰都不會得罪媽媽的,她是個典型的臉皮。若是有人對她說了不愉快的話,她只是睜大了那雙神秘的大眼睛,迷惑不解地看著對方,然後就無所謂了。」
卡泰麗娜以沉默回答了小姐的客氣話,雷諾斯繼續說道:「你今天同德里克一起吃了飯,你喜歡他嗎,卡泰麗娜?」卡泰麗娜想了足足有一分鐘。
「我自己也不知道。」她慢慢悠悠地說道。
「他很迷人。」
「是的,很迷人。」
「你不喜歡他哪一點呢?」
卡泰麗娜不回答,或者說不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談論自己妻子死的事,」卡泰麗娜說,「他說,如果他不裝偽君子的話,他必須承認,他夫人的死亡對他來說是一件幸運的事。」
「他的這番話使你感到震驚和可怕?」雷諾斯問道。
她沒有出聲,過了一會兒繼續說下去,但聲音有點變化:「他很喜歡你,卡泰麗娜。在他來的第一天晚上,我就發現了這一點。他看你的那種神態……,但是,說真的,你不是他所需要的那種類型。但是,象他這樣年齡的人都變得溫和了,因此在這種年齡中孕含著巨大的愛情。」
「小姐,電話!」女僕在窗口叫道,「赫庫勒-波洛先生打電話找您。」
「準是那部偵探小說的繼續。快,卡泰麗娜,偵探是不能等的。」
「是格蕾小姐嗎?凱特林女士的父親馮-阿爾丁先生很想同您談幾句話,在伯爵別墅或是他住的旅館都可以。」
卡泰麗娜考慮了一會兒。她怕堂姐又會去要挾馮-阿爾丁先生,因此她回答說,最好是去尼扎談。
「太好了,小姐。我用汽車接您。四十五分鐘以後您能準備好嗎?」
波洛準時到達了。卡泰麗娜早就等候在那裡,他們乘車向尼扎的方向飛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