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進舞女的客廳,就嗅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房間里擺滿了丁香、蘭花和含羞草。米蕾穿著一件用香味邊編成的化裝外衣,站在窗前。她伸出手來迎接德里克。「你來了,德里克,我知道,你會來的。」
他掙脫開她的手,凝視著她。
「為什麼把羅歇伯爵打發到我那裡去?」
「我打發伯爵到你那裡?為什麼?」
「明目張胆的勒索!」
她出神地看了他半天。然後突然放聲大笑起來,還點了點頭。
「當然,這種人是會幹出這種事來的!不,德里克,我沒有讓他去,真的沒有。」
他打算猜測一下,這個女人的白凈額頭裡到底在想什麼。
「我把一切供認了吧。」米蕾說,「雖然我感到羞愧。我當時是氣瘋了!我想報復你一下。所以我才到了伯爵那裡,讓他到警察局去告你。但是,你別怕,我還沒有傻到那種程度。證據我可以撤回。沒有我的證據警察不會把你怎樣。」
她的身子靠近德里克,眼神里充滿了熱情和殷勤。
他把米蕾粗暴地拉到身前。她的胸脯一起一伏,眼睛象貓似的眯成了一條線。
「你要小心,要小心!你不是已經回到我這裡來了嗎?……或是你不願意回來?」
「我永遠不會再回到你這裡來。」德里克堅定地答道。
「啊!」
她現在活象一頭兇猛的小野獸。她的眼睛痙攣地閃著光。
「你現在另有新歡,你同她一道吃過飯!我說的對嗎?」
「對。我想向這位女士求婚,我要娶她作我的妻子。我沒有理由在你面前隱瞞這一點。」
「我決不允許你這樣做!你永遠也別想得逞!」她那美麗而柔軟的身子在顫抖著。「請你回想一下咱倆在倫敦的談話。你當時說,唯一能救你的辦法是你老婆的死!你還抱怨說,你老婆身體非常健康。以後你就產生了一個想法——不幸事故。」
「就憑這一點。」德里克鄙視地說道,「就憑這一點你去控告我?」
米蕾大笑起來。
「你認為我就這麼傻?單憑這一段小故事警察局是無從下手的。聽著,德里克,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快把那個英國女人忘掉。只要你回到我這裡來,那麼他們就永遠別想從我的嘴巴里套出一個字,關於……」
「關於什麼?」
她嘿嘿一笑。「你認為,那時誰也沒有發現你?」
「你說的是什麼?」
「我看到你了,德里克。當你從你老婆的包廂里出來的時候,也就是就,當火車剛剛開進里昂站的時候。我還知道更多的東西。我還知道,在你離開你老婆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他呆住了。然後他轉身離開了房間,慢慢地……搖搖晃晃……象一個夢遊者。
第二十六章 警告
「我還是這樣認為,」波洛說道,「我們是好朋友,彼此之間是無話不談的。」
在他的話音里有一種低沉而嚴肅的語調,卡泰麗娜還從來沒有聽過他的這種語調。
他們坐在蒙特卡洛的一個公園裡。坦普林女士又把奈頓捕捉到手,奈頓回味往事又動了心,看來奈頓又將成為她的新歡。她同這個青年人消失在公園裡的小林蔭路上。
「當然,我們是朋友。」卡泰麗娜說道。「您還記得嗎,那時您對我說,在實際生活中也有象偵探小說一樣的事?」
「怎麼?難道我沒有說到點子上嗎?您已經成為這部小說的中心人物了。」
她以敏銳的目光看了波洛一眼。她似乎從波洛的話語中得到了一種無形的警告,告訴她面臨著一種危險,而她至今仍未察覺到這種危險。
「您為什麼說我已經成了這部小說的中心人物?我同這個案子是毫不相干的。」
「難道您能說:『我同這個或那個人毫不相干?』」
「親愛的朋友,您到底是指什麼?我發覺您好象是在暗示我,可是我又沒有猜謎語的天才。請您把心裡所想的全盤托出來吧。」
波洛很猶豫地看著她。「天啊,真是英國人的脾氣!」他小聲說道。「你們島國人心中只有黑白之分。可是生活卻完全是另一種樣子。生活中有些東西可能還沒有露頭,但是已經看到了他們的影子。」
他用手帕使勁地擦了一下額頭,慢悠悠地說道:「我相信,我說得似乎有點玄乎。我們還是回到事實上來吧。比如說,請您告訴我,您喜歡奈頓少校嗎?」
「我很喜歡他。」卡泰麗娜熱情地說道,「他很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