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悲情錄

喬治 西姆農 作品 第 31 頁 / 共 4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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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知道嗎?昨天晚上他想把我害死。」

「誰?」

「歐仁」

她差一點要說些什麼,可一咬嘴唇又把話咽了下去。

「您剛才想說什麼?」

「沒什麼。」

值勤警察瞧著他們。在樓上的第八個窗子裡面,阿馬迪約還在記錄著那沆瀣一氣的五個人的證詞。小汽車停在下面,輕便,潔凈得象它的主人一樣。費爾南特板著臉,等待儘快脫身的時機。

「您以為是我讓人把您關起來的嗎?」梅格雷還一個勁兒地繼續提問。

她沒有回答,把頭扭向旁邊。

「誰告訴您歐仁在這兒?」他固執地又提了一個問題,但依然沒有得到回答。

她墮入了情網!她是歐仁的情人,她為了捉弄梅格雷准和他睡過覺。

「真見鬼」,梅格雷終於咕噥地說,「去你的吧,我的老小姐!」

他指望著她還會重新返回來,可是她卻匆匆地走向小汽車,並在車門邊停下來。

人行道上只剩下正在裝煙斗的梅格雷了。他怎麼也點不著煙斗,因為他把煙絲壓得太瓷實了。


第八章


梅格雷穿過旅館大廳時,臉色一下子沉下來,因為一位婦女從一張柳條椅上站起身,朝他迎面走來。她帶著憂鬱的微笑,吻了吻梅格雷的兩頰,握住他的手不放。

「太可怕啦!」她一面唉聲嘆氣,一面說,「我今天上午一到這兒之後,就到處奔波,跑得我暈頭轉向。」

梅格雷端詳著從阿爾薩斯突然來到的小姨子,看了好久才相信自己的眼晴,因為此刻的景象同近幾天來以及今夭早晨的景象是何等地不同呀,因為這種親切的氣氛恰好同他所處的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菲利普的母親長得很象梅格雷夫人,不過比她姐姐更多地保留著外省人的健康氣色。她沒有發胖,而且還很嬌嫩;臉色紅潤,頭髮梳洗得特別光滑。她的穿著和神情給人一種十分整潔的印象:黑白兩色的衣服,明澄的眼晴,微笑的面容。

她隨身帶來了家鄉的氣息,梅格雷彷彿嗅到了從她家裡散發出來的各種香味,滿櫥的果醬,還有她的拿手傑作:各式小菜和奶油糕點。

「你看這事完了之後,菲利普還能找到工作嗎?」

警長把小姨子的行李提起來,這行李比她更加鄉土氣。

「你也住在這兒吧?」他問。

「要是價錢不太貴的話……」

他把她帶到餐廳。他單獨一人時從來沒有光臨過餐廳,因為這裡的氣氛過於嚴肅,顧客談話時都把嗓音壓得很低。

「你怎麼能找到我的住址呢?」

「我已經到法院大廈去過,見到了法官。他不知道你在管這樁案子。」

梅格雷沒有吭聲,只是苦笑了一下。他揣測著小姨子在法官面前絮絮叨叨的內容:「您知道嗎,法官先生?我兒子的姨夫是少將銜警長梅格雷……」

「後來怎麼樣呢?」他急於了解下文。

「他給了我律師的住址,那是在格勒內爾街,我也去過了。」

「你帶著行李滿處跑嗎?」

「我把行李存放在寄存處。」

這真叫人啼笑皆非,她准把她的心事告訴了所有的人。

「我老實告訴你,菲利普的照片在報上一登出來,埃米爾都不敢去上班啦!」

埃米爾是她丈夫,他和菲利普一樣高度近視。

「我們那兒可不象巴黎,監獄終歸是監獄,人們都說無風不起浪。監獄里是不是只有一張床,幾條毯子?」

他們一邊吃沙丁魚和甜菜片,一邊喝盛在長頸大肚瓶子里的紅葡萄酒,梅格雷不得不強打精神以便擺脫午餐時不斷縈繞在腦際的煩惱。

「你是了解埃米爾的,他非常生你的氣,非說菲利普沒有能在銀行里找個好工作而去當便衣警察都是你的過錯。我對他說,該發生的事要避免也避免不了。噢,對了,你妻子身體好嗎?她餵養那麼些小牲口不覺著累嗎?」

這頓飯足足吃了一個鐘頭,因為飯後還得喝咖啡,而且菲利普的母親還想確切地了解監獄里的條件怎麼樣,關押在裡面的人能有什麼樣的待遇。當他倆來到客廳時,看門人稟報說有位先生要見梅格雷。

「請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