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田不大樂意談到地岳山的事情。似乎沒什麼興趣。聽說他幾年前還打過獵,很熟悉山裡的情況,而且多次到過地岳山附近。
風雪今早上已經停了。
山脈的山脊清晰可見。
中田腿腳有力,以走慣了山路的人常見的碎步,踏實、準確地行走。
一邊隨中田走,浜樹心裡在想:調查完地岳山之後,是否調頭回東京。用自己的眼睛,以自身的靈感重新查實一下矮怪事件及鬼女事件。
他覺得平賀章彥警部一定遺漏了什麼。
不論矮怪還是鬼女,都表演了那麼驚險的技藝。如果進行細緻的搜查,用透過現象看本質的眼光去看的話,事件中也許潛藏著即使他人看不到、浜村也能看見的「什麼」。
這個「什麼」與在這鬼石山的村莊中發生的六七年前的狗的失蹤事件,又有何聯繫?
浜村思索著這個問題。
尋找女兒朱美的日程將中斷半年左右。此事,浜村一在心中向妻子的亡靈道歉,東京這次旅行就象是為了安慰朱美和妻子的亡靈的巡禮,不敢說是為了找活的朱美。
妻子會原諒我中止旅行吧!
看破矮怪和鬼女的形,將其原形交代給平賀警部,然後重返流浪旅途即可。
下了如此決心的浜村的腳步,又象以前那樣輕鬆起來。
穿過廣大的針葉林,不一會,岩石地帶便展現在眼前。
草地上到處是雜亂的巨石。草地現已枯萎。前夜的風雪並沒有在地上留下蹤跡。
「一直往前走,便是地岳山了。」
中田停住腳步,指著前方對浜村說。在指點的方位上空,有大片黑雲。天和地的境界昏暗凄涼。
「地岳山中,我也需要進去嗎?」
中田問道。
「不用。你能不能在外面等我?」
「怎麼都行。不過,迷失了方向可危險哪!」
「我注意。」
浜村擦了撩額頭的汗珠。
兩人雖然言語不多,但心地是親切的。
二人並肩走在草地上。
約莫走了三十來分鐘,中田停住了腳步。
「從這裡開始,就是地岳山了。」
岩石塊驟然多了起來。草地不見了,出現在眼前的全是岩石。
「回頭見!」
浜村告別了老人,徑直踏入了亂石山。
岩石重疊交錯。這裡一叢那裡一簇地長著低矮的灌木。從整體上看起來,似乎見不到一草一木。
可謂荒涼至極。
掏出指南針來一看,磁石指的不是北方。好象岩石塊中含有鐵分。
指南針不起作用,並不值得大驚小怪。
太陽露了出來,雖然是淡淡的、有點象久病癒的太陽,但是可以用來辨別方向。
即使太陽消失在雲層背後,浜村也有不迷方向的自信。
迷失方向的原因是心理恐慌所致。一害怕,人所具有的方向探索能力便發生紊亂。害怕可以錯亂所有感覺。
浜村鍛煉有素,鎮定自如,不一喜一憂。關鍵是個心理問題。
腳不停步。
不久,來到了險竣的岩石地帶。這是個巨岩林立的地方。一進到裡邊,視野便突然消失。沒有路。只能穿行於岩石與岩石之間的狹窄的縫隙。穿過岩石縫隙,反而時時回到原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