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呀,自古以來,心臟、脈搏是否還在跳,就是區別生與死的依據。」
「當然,隨著醫學的發展進步,內臟可以移植,也就是說出現了內髒的需要。由於存在供與需兩大關係,便有必要提供新鮮的內臟,活體內臟。起初是由兩個腎的移植開始,隨後便是肝的一部分由親屬提供移植,直至活體的肝移植。但是心臟只有一個,不可能用一部分來取而代之,最後便產生了需要第三者的,而且要儘可能的新鮮,可能的話,還想要活著狀態的內臟,然而這又不可能從活人身上去摘取,這樣腦死亡問題便浮出了水面,成為當今的熱門話題。」
「這不就是方便主義嗎?」雪江不快地說道,「因為內臟移植的需要,就『創造』出個『視為大腦死亡』,然後將其內臟摘除,這簡直是……」「就是這麼回事,媽說得對。」
老二不無得意地說道。
「剛才說到『視為大腦死亡』,我覺得這最可怕,在學術上,法律上是誰都沒提出過什麼『視為』大腦死亡』的。作為一個大的原則,應該是首先必須確認大腦是否完全停止活動,然後才能判斷其腦死亡。但是,隨著腦死而帶動起來的內臟移植普遍化的話,此類問題就成為現實。患者與醫師都想盡判墳手術,反正好歹都是死,就是大腦多少還有一。點兒功能,又怎麼樣呢,習慣成自然,隨之而來就會這樣去想問題。當然,為了避免上述情況,也可以在法律上,規定一些腦死亡的條件,可這種東西,在實際的操作上,空間就相對較大,這是一個常識性的問題,我認為更為可怕的則是極有可能人為地製造腦死亡。」
「如果人為地製造腦死亡的話,這不就是殺人嗎?」身為刑偵局長妻子的大嫂激憤地說道。
「對。」
「好討厭哦。」雪江嘆息地搖著頭說道。
「光彥,你怎麼老往這不好的地方去想呢?」
「媽,您知道嗎,聽說在國外已經發生過以獲取內臟移植為目的的殺人事件呢,由於國內無法找到內臟來移植,咱們日本人便出高價在國外物色內臟提供者,這樣一來.如果日本承認腦死亡,誰也不敢保證不發生類似事件。總之,這豈止是已經腦死亡的,也可能出現將健康的人弄成腦死狀態呢。」
「不過,醫生不可能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絕對不會!」和子辯解道。
「總之,這牽涉到醫生的倫理道德,你認為醫生絕對都是些倫理道德高尚的人嗎?當然,大多數的醫生是善良的。這也如同我們普通人與壞人的比例一樣。就是說,醫生裡面也不排除有壞人的喲,而那些具有某種特別技術而又有權有勢的人,會更壞呢,其中自以為是的大有人在,那些傢伙站在象牙塔頂端,躲在白色巨塔的密室里,都在幹些什麼,這是咱們一般老百姓無法知道的。」
淺見越說越來氣,本來他並末想到要這樣振振有詞地去譴責那些偽君子,可不知不覺地來了勁兒。
「光彥,你沖著和子來什麼氣?」
雪江出面干涉了,淺見回過神來一看,嫂子正瞪著一雙吃驚的眼睛看著他呢。
「哦,對不起,我不是沖著嫂子,不知怎麼的就激動起來,我頭腦是否太簡單了點。」
「不過,我認為這樣的少爺才了不起哩。」須美子有些小心翼翼地說。
「是指頭腦簡單嗎?」
「不,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少爺那種耿直的性格特別值得讚賞……」須美子忙分辯說道。
「哈哈哈,謝謝。」淺見有些害羞似的略略低了低頭。
「不過,確實像光彥所說的那樣,有可能出現那樣的人呢。」和子嚴肅地說道。
「非常有錢的大財主,一旦出現必須進行內臟移植時情況,不管價錢有多高他都會出的吧,比如說幾億。這樣的話,完全有可能出現為了金錢而犯罪的人。」
「這真令人討厭呢……」雪江嘆息道。
「類似這樣的犯罪另當別論,就算不是這樣,人類有必要像這樣用別人的死來換取自己的生存吧?」
「這就牽涉到生死觀的問題了,也就是說人類如何去生,如何去死。」
「你怎麼看待這些呢?」
「我嗎,我祟尚自然死亡,對啦,本人現在就聲明,即使患上什麼需要內臟移植的重病,請絕對不要給我做手術,我不需要去等著人家腦死亡。」
「對,我想光彥就會這麼說的,和子你呢?」
「我也一樣,智美和雅人也是同樣心情,那樣確實很痛苦,但必須忍耐。我想這比起由於某些事故或戰爭而死亡要幸運得多。」
「請別再說了,別再說這些根本不可能發生的悲劇。」須美於幾乎是哭著喊道。
「這樣挺好呢,阿美,還是說清楚比較好,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雪江開導須美子說。老二和大媳婦的想法,今老太大十分滿意。
第二天,淺見從嫂子口中得知,深夜才回家的陽一郎聽了和子的話也贊同大家的觀點。在願意接受移植內髒的患者這個龐大的數目中,像淺見一家人這樣的可能只是極少數,不過這樣一來,可以多少減少一些內臟提供者的數目。
淺見真想這樣感嘆:「不管別人如何,只要咱們家有這樣的覺悟就成。」
在回答首相諮詢中,有關腦死亡的臨時調查,其結果存在兩種意見,即腦死亡即可認定為人死亡的多數派與對人的死亡確認應該謹慎對待的少數派。
儘管如此,從整體來看,腦死亡的認定已成為一大趨勢。
受此影響,執政黨派的國會議員開始積極活動,而那類平時對行政改革、綱紀更新漠不關心的議員,對此問題卻格外熱心,有關腦死亡的贊成、反對兩陣營的爭論一時間沸沸揚揚,熱鬧非凡。
同時,學術界、文藝界、宗教界及社會各階層也紛紛寄書各大報紙。由此可以感悟到輿論界濃厚的政治色彩。
無獨有偶,一先天性心臟缺陷的少女,帶著募捐到的數千萬日元,遠渡紐西蘭等待心臟移植手術,結果未能如願,客死他鄉。於是,各大電視台在早上的黃金時間紛紛以特別報道形式來報道這則。悲劇」性的新聞。
對於內臟移植法案,多數國民起初並不怎麼關心,而面對這活生生的事實,腦死亡問題迅速升溫,電視台走上街頭,採訪贊成與反對的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