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那是騙你的呢。」
「嗯,我想就是這麼回事。」陽一郎一邊用嘲諷的目光看著弟弟,一邊坐了下來。
「你想幹什麼?」
「沒什麼別的意思。」
「用不著遮遮掩掩的啦。你不是都已告訴了我加賀的經歷了嗎?」
「確實如此……不過真的沒什麼,至少在現階段。」
「現階段嗎?……好啦,我也不想再追問下去。
你沒有理由去調查懷疑人。是不是?我說光彥哪。」
兄長的目光變得擔憂起來。
「如果剛才的事兒牽涉到731部隊的話,必須立即停止,這個話題早就由不少作家和作者探討得清清楚楚的,現在就憑你那點一知半解的知識去瞎編,是沒多大價值的。」
「這些,我知道。首先,本人無那種狂想的能力。」
「那麼,你所要追查的到底是什麼呢?」
「我沒追查什麼嘛。」
「你為什麼要隱瞞呢?」陽一郎更加憂慮地說道,「很危險喲,你那樣想隱藏,就是有什麼企圖的有力證據。加賀裕史郎氏與足尾銅礦有什麼關係嗎?」
「哥不用那麼擔心,我是個膽小鬼,不會做那些太過分的事。哥的話對我幫助很大。謝謝。」
淺見道謝後起身道了晚安。
淺見並不知道,當他出了房門,做刑偵局長的兄長的視線還一直盯著他消失的方向。
第六章 繁榮的派系
十一月十二日,在市區Q飯店的太平苑舉行了「加賀裕史郎先生八十壽辰暨GREEN製藥公司創立五十周年慶祝大會」。應邀出席的來賓有國會議員、厚生省事務次官、大學校長、銀行董事長、保險公司總經理、醫師聯盟理事、藥品工業會理事等政界、財界、學界、醫藥界的頭面人物,與會者逾兩千人。
該慶祝會最引人注目之處在於加賀裕史郎壽辰與GREEN製藥同慶,當然,GREEN製藥方面因此受益不菲。GREEN製藥的目的無疑是向外界彰顯本公司與稱霸整個醫藥行業的日本醫師聯盟前會長、顧問加賀先生之間的密切關係。
GREEN製藥會長真藤誠一在慶祝會開始時的致辭中這樣說道:「我公司從創立之初就承蒙加賀先生大力支持,沒有先生,就沒有我公司今天的繁榮。我公司能夠在戰後的混亂時期作為日本復興的先行者應運而生,這完全是加賀先生不吝賜教的結果。先生的恩德將永遠銘刻在我公司的創業史上。」
在日本製藥行業的上市公司中,大日本製藥的歷史最為悠久,已經創立一百周年。但GREEN製藥是戰後創立的第一家製藥公司。的確正如真藤會長所言,如果沒有加賀裕史郎的鼎力相助,是註定無法在食不果腹的時代開辦公司的。
因此,這次聚會,較之GBEEN製藥的五十周年慶,加賀裕史郎八十壽辰慶的氣氛更為濃重。來賓們紛紛向加賀表示祝賀,而在諸多的祝詞中,移植學會理事的祝詞特別引人注目,他說:「有加賀先生的支持,就意味著內臟移植法將獲通過。」
目前,該法案的制定剛剛進入最後階段,他的發言有些言之過早,但是仍然贏得了全場的一片喝彩。
緊接著,GREEN製藥的江民社長快速登上講台,他向眾人宣稱,最近開發成功的免疫抑製劑在中國及東南亞各國獨佔鱉頭,幾乎佔據了整個市常免疫抑製劑本身的用量有限,並無可觀的經濟效益,但是對於提升企業形象具有無可估量的效果。那些前來採訪的記者對其中詳情不甚了解,都把江民社長的發言一一做了記錄,這就足以證明其宣傳效應。
淺見光彥也混在一幫記者當中。他搬來一個腳蹬兒大小的馬梯,爬上去騎在上面,用望遠鏡頭追拍著加賀裕史郎的身影。那些靠近加賀的人也被一一攝入了鏡頭。
大多數來賓都是男性,其中各行業幹部級別的人物尤為引人注目。稍稍年輕的一撥人是醫師和政府官員,女性也大多在這個年齡層,年輕女性可以說全是禮儀小姐。
把鏡頭拉近,從取景器中觀察到的加賀顯得很年輕,完全不像是八十歲的老人,這讓淺見頗感意外。加賀面色紅潤,目光炯炯,滔滔不絕,指手畫腳,無論哪方面都透著「現職」的銳氣。
加賀的家人也參加了慶祝會。其長子和次子均為醫學博士,長子已經在K大學擔任外科主任,長女是GREEN製藥的常務董事,次女嫁給了厚生省一位精英人物。加賀膝下孫子孫女共有十五個,其中兩名孫子都是未來的醫生,兩名孫女分別嫁給了政治家和銀行家的公子。加賀還已經有了兩個曾孫。他的子孫們各自建立的人脈關係又無限延展,從目前的勢頭來看,加賀家族的繁榮似乎完全有保障延續到數代以後。
在靠近加賀身邊的來賓中,還有議員和厚生省事務次官等平時經常在報刊電視上露面的人物。他們對加賀恭敬有加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對他表示祝賀,從他們的態度可以推斷,加賀的巨大影響不僅遍及業界,而且在政界也頗具威力。
淺見很想設法接近加賀直接對其進行採訪,然而總有數位來賓簇擁在他的周圍,一名保鏢模樣的漢子也目光警惕地形影不離,因此一直沒有機會。
宴會進入高潮。飯店的服務員送來了賀電,主持人在講台上一一宣布。首先是厚生大臣發來的賀電,照例是些對加賀的八十大壽表示祝賀的話。「下面是加賀先生的原籍山口縣長門市市長湯本聰一先生的賀電,市長在賀電中說『向加賀裕史郎先生的八十大壽表示衷心的祝賀,並祝加賀先生寶刀不老,再創輝煌,同時以一日三秋之感期待著加賀醫學研究所早日成立!』。」
台下頓時掌聲雷動。主持人對「加賀醫學研究所」做的補充說明可以說完全是畫蛇添足。加賀計劃向有關團體募集資金,把冠以自己名字的設施建於長門市,這也算是衣錦還鄉了。此事在座各位都十分清楚。因為基本上並不是心甘情願捐款,所以眾人都半似破罐子破摔地發出了歡呼聲。
主持人從一杏電報中取出一封醒目的。
「我再給大家宣讀一位。這封電報來自楊木縣知事石森……先生。電報中說:『恭祝加賀裕史郎先生八十壽辰。先生自足尾銅礦時期就與本縣建立了長期的合作關係,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作為本縣一介縣民,我謹向先生表示熱烈的祝賀!』我想請教先生,賀電中提到的足尾銅礦時期是……」主持人向加賀投以探詢的目光,對此,加賀不快地揮了揮右手,意即「此事免提」,可是主持人卻不解其意,仍然伸長脖子做詢問狀,一時間雙方僵持住了。
加賀對旁邊的入耳語了幾句,旁邊那人立刻跑近主持人嘀咕了幾句,主持人便不得要領地沒頭沒腦地匆匆收尾:「以上是今天收到的賀電。請各位繼續交談對於加賀剛才的反應,淺見看得真真切切,甚至沒有漏掉面部表情的細微變化。據他觀察,加賀臉上明顯流露出不快、厭惡、甚至輕微的恐懼之色。
「可是……」淺見頓生疑竇。
板木縣知事怎麼會了解足尾銅礦時期的加賀呢?
在加賀的履歷中,足尾銅礦時期這部分是個空白,這是迄今為止的調查結果。可以說,除了那本名冊以外恐怕再沒有有關足尾銅礦的記載。
哎?剛才說到石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