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哪裡的警察局?」
「啊,對啦,說是木津警察署。木津就是樹木的木,大津的津。」
「這個我當然知道。那我就給他打電話啦。」
母親的「要小心呀」只聽了一半,美果就掛了電話。馬上重新插入卡,查問了木津警察署的電話號碼。這時各種想像在她頭腦中盤旋。淺見在警察局,這表明他被捕了。
「活該,害人亦害己——」
只要自己不被處以死刑就行了。
記下電話號碼后,美果猶豫了:怎麼辦才好呢。如果淺見被捕了,這或許是個圈套。通過追蹤電話,也許刑警會追來。雖然想了很多,但美果最終還是決定打這個電話。
從電話打通到淺見出來接,花了很長時間。難道是為探查到我的位置而爭取時間——美果不禁又胡思亂想起來。
「喂,是美果嗎,我是淺見。」
話筒里立刻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
不知怎麼回事,瞬間,美果突然湧出淚來,禁不住嘟囔道:「討厭……」
「討厭……你這問候語太無情了。我可是為了救你才來警察局的。」
淺見帶著怨氣說。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在警察局,是被捕了吧?什麼時候執行死刑啊?」
「哈哈哈,在東京還有比死刑更殘酷的懲罰等著我呢。不過,能和你聯繫上太好了。聽說你甩掉了刑警,我反而很擔心,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好的預感,什麼預感?」
「嗯……我也說不清楚,比叡山那件事等等很多事情在頭腦中閃過……不說這個了,你現在在哪裡?」
「般若寺附近,從夕陽地藏菩薩往奈良方向稍走一段的地方。」
「那你去夕陽地藏菩薩那裡,我馬上去。好嗎,這次可不要再逃了。」
電話掛斷以後,美果又握著聽筒愣了一會兒。她覺得淺見的溫暖氣息通過電話線滴落到自己的手掌上。
美果以為淺見被捕了,原來他是到警察局說明情況。電話中淺見的親切消除了美果的疲勞。
來到夕陽地藏菩薩前,美果一狠心投了一百日元的硬幣作為香火錢,祈禱了很長時間。太陽還高,溫暖的感覺讓人覺得彷彿夕陽就在背後。
一直很不放心的淺見,看到了愣愣地佇立在夕陽地藏菩薩前的美果。他打開副駕駛位子的窗戶,故意大聲喊:「上車!上車!」
美果綻開花一樣的笑臉,打開後門,鹿一般輕快地鑽進車中。
「哈哈哈,找到你了,太好了太好了!」
淺見鬆了口氣,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隨口喊了出來。
「因為你在警察局,我以為來的會是警車呢!」
美果高興地抬高聲音說。
「怎麼可能用警車來接你呢!這位是搜查總部的主任搜查官,東谷警部。警部親自用自家車來接,真是非常感謝。」
「請多關照。」東谷和美果互相問候。
「淺見,雖然你不怎麼喜歡警察,但是你倆關係不錯呀!」
「哎!啊哈哈,過分啦,竟然把我的秘密泄露了。」
「沒關係,我們警察已經習慣被人討厭了。」
東谷並沒有生氣,微笑著轉動方向盤。在不知東谷和淺見之間曾有過爭吵的美果眼裡,兩人關係親密得像十年的知己一樣。
「聽說你機智地逃走了。日吉館那件事我聽說了,可不能欺騙警察呀。」
「哎呀,讓我逃走的不是淺見你嗎!我以為必死無疑呢。那之後你怎麼樣了?難道沒有被警察抓住判死刑嗎?」
「哈哈哈,這種嚇人的話你說的真輕鬆呀。先別管我啦,那之後你怎麼過的?」
「我……」
美果支支吾吾不肯說。淺見回頭和美果的目光相遇。他覺察到也許是東谷警部在,不太方便吧。
「我很想聽聽你這幾個小時逃亡生活的經過。對啦,你不是還沒吃午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