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法德爾解釋說,「因為我已對這個聖城不感興趣了。今天我才知道真主並未給先知和哈里發以權力,誰向他們祈禱,他們都未傾聽。我已親身經歷了。」
一種在洞穴中所忍受的恐懼的結果,這種恐懼還會在他心中長期顫抖著。我和圖納斯蒂克同乘他的船返回突尼西亞,我在航行中觀察到,他用一種柔情和愛心對待他的妻子,這與以前的他判若兩人。
圖納斯蒂克在突尼西亞接受了新的載運貨物。在裝貨期間我們就住在法德爾的家裡,他允許我們與他的妻子像與一個歐洲婦女那樣交往。我送給他一本用阿拉伯文印刷的聖經,我為他朗誦了選自聖經的章節。他像卡拉達一樣如饑似渴地仔細傾聽我的解釋。
在我們出發那天與卡拉達和阿斯馬爾告別時,法德爾送我們到船上,他交給我他的筆記本並要求道:
「先生,請把你的姓名地址寫在這裡!或許以後我會通告你一些使你高興的事情。」
他信守諾言並給我寫了信。他的信就放在我面前,這裡我逐字逐句把它抄錄在下面。當然已譯成德文:
我向你問候並祝你安好!你所喜愛的我的妻子卡拉達和我的兒子阿斯馬爾,也向你問候。為了給你寫信,我坐在豹子皮上。總督已解除了我的職務,因為我成了基督教徒。虔誠的教士給我講了課,而我經受了牧師的提問。我在三天中就接受了洗禮,然後被賜名為優素夫,我的妻子叫瑪麗安,我的兒子叫卡拉,因為這是你的名字,我們都非常尊敬你。我原來的那些朋友都鄙視我,因為我成了一名異教徒,但是我的靈魂因找到了正確的道路而很快樂。這裡的收成豐盛良好。柑橘很快就要開花了。來看我!我期待你的到來!我愛你並想念你。向你祝福!再次祝你安好!
改變信仰者阿巴德-法德爾
6月12日於突尼西亞
3.追殲克魯米爾匪徒(1)
匪首薩迪斯-恰比爾
才上午9點,非洲的烈日就已灼人地照射著我們面前的山谷,不過我們倆卻相當好地防止了酷熱。在我們頭頂上是一株巨大的乳香樹伸展開的樹枝,北風徐徐吹得它的羽狀葉片颯颯作響,而大樹的根部則浸泡在一條小河的涼水中,那條小河的水正試圖快速地流到大河中去。
我們是從君士坦丁省來的,昨天在弗里馬山和馬勒加山之間越過了突尼西亞邊界,然後又橫穿了梅利斯干河。在吉維布巴山的陡峭的西坡,我們在無花果樹和石榴樹下紮下了我們的宿營地,今天往東騎馬越過山峰,而現在是短暫的午間休息。
我們想在傍晚到達賽雷阿本特,為此必須橫穿梅萊爾干河,就是說我們要穿越干河中的柏樹林、角豆樹林和扁桃樹林。
「到卡夫還有多遠呀?」我問我的傭人阿赫默德。
「法國的度量單位大概是25公里,主人。」他回答說。
他在阿爾及利亞已有很久了,因此熟悉法國的度量單位。
「那麼到賽雷阿本特呢?」
「直線距離8公里,但我聽說賽迪拉部落在那邊草地上放牧。主人,我想見到我的親人,父親、母親和……」
他突然中斷了他的話。
「還有誰呀?」我問。
「先生,你從來沒有問過我是不是有一個妻子。我知道為什麼你不問,但我告訴你,阿拉伯人把談論他們的妻子和讓人看到妻子面部的朝霞視為一種罪惡。賽迪拉人的妻子和女兒們具有鴿子的心,但卻沒有女舞蹈家的眼睛,她們不用把她們的臉遮起來。」
「也就是說有兩隻鴿子的眼睛看著你時會照亮你的靈魂?」
「我還沒有老婆,但酋長阿里努拉比有一個女兒,叫莫哈拉,是芬芳的意思。她的雙腳像是羚羊的腳,她的頭髮像是賽赫拉采達①的鬈髮,她的眼睛像是天空中的星星,她的聲音可愛得像午夜沙漠的歌唱,而她的步態就像是一位女皇漫步通過她的女奴行列時的步子。真主只有一位,但莫哈拉也只有一個!先生,你將會看到她,而你將讚揚我的幸福。這幸福比天還高,比海還深,並且比撒哈拉沙漠和地球上的所有國家還遼闊。」
①賽赫拉采達為《一千零一夜》中講故事的婦女。
他興奮起來了。他的眼睛閃著光,他的棕色雙頰變紅了,而他的雙手隨著他說話做出靈活的動作。
「那麼莫哈拉,那位香姑娘,願意做你的妻子嗎?」我問他。
「她願做我的妻子。她是我白天的太陽,夜晚的夢,我行為的獎賞以及我所有思維的目的。先生,我很窮,但為了獲得她,我從賽迪拉人的帳篷里走了出來。讚美真主,他賜福給我的手和腳!我已經賺了許多法郎和皮阿斯特①,但最樂善好施的是你對我的照顧。先生,現在我已有能力支付酋長為他的女兒向我提出的要求了。我是阿赫默德-薩拉赫,而且將是凡人中最幸福的人,如若真主喜歡的話!」
①埃及、土耳其等國的貨幣單位。
「真主仁慈,但人類的命運已登錄在聖經中,願你生命之樹發出像莫哈拉那樣芬芳的花香,她已使你的靈魂陶醉了。」
「先生,我的生命之樹將會像天堂之樹一樣,永遠滿載花朵和果實,從其根部涌流出上千條涼爽泉水來。對面升起的是韋爾格拉山的高峰,它的山腳下是我弟兄們放牧的地方。讓我們動身吧,以便我不會從幸福的海洋失落一滴水,我已經能聽到它的波濤的嘩嘩聲了!我們今天就能到達卡夫,儘管從此地到那邊之間會有山脈和河流。」
「好,上馬!」
他是對的。關於我的馬匹,我不會把它和世界上任何一頭牲口交換,而他的馬,則是我迄今看到過的最好的馬之一。他自己也是一個令人喜歡的男人。雖是中等身材,但有強壯和勻稱的外形。他披著白色的斗篷,戴著飄動著的頭巾,看上去像是撒拉丁大帝時期的人物。此外他忠誠老實和坦率,已磨鍊得不怕艱苦和勞累,而且在任何危險面前都無所畏懼。此外他不僅能講所有常用的方言,而且除阿爾及爾之外還曾在伊斯坦布爾呆過,故在那裡有足夠時間熟悉土耳其語。由於這些原因,他至今一直是我的一個十分難得的同伴,我習慣於更多地把他當作朋友而不是僕人。不久他就要離我而去,確實使我感到惋惜。
我們沿著小溪在矮山坡上騎馬而行,然後在山谷中向著河流走去。梅萊爾干河的水面並不寬闊,我們很容易就到達了彼岸,進入了一個不太大的、完全是平坦的林中空地,圍在四周的是野生的橄欖樹叢。
「天啊,這是什麼,先生?」阿赫默德突然問道,同時用手指向左邊。
我發覺在他所指的方向,也就是我們所在的上面,有一群羚羊從樹叢中沖了出來,我立即產生了打獵慾望。
「它們正向我們奔來,阿赫默德。它們正在奔逃!」
「原來如此,先生。你看到了那隻獵豹嗎?它現在正快速在它們後面跑出叢林。我們怎麼辦?」
「我們一起打獵,擋住羚羊的去路。我的馬跑得比那些羚羊還快,你留在河邊,我從右邊繞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