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問者做了一個狡黠的臉部表情。
「他們自然把他看作是他們的統治者,這是不言而喻的。是否還有別的人,喜歡和習慣傾向於他的統治?」
「當然我知道沒有。」
「那麼好吧!穆罕默德-埃斯-薩多克總督,既不是用鞭答也不是用蠍子來統治的,就像在《古蘭經》說的以色列的雷哈勃拉哈姆或吉羅勃拉哈姆那樣。是否在聖經中有記載?他很聰明,讓他的阿拉伯人完全放心,他們作為他的臣民而感到自豪。」
「但當他們在每星期六他習慣進行審判的巴爾多①受到了答刑甚至於被綁起來時,他們會感到自豪嗎?」
①巴爾多,突尼西亞的總督的官邸。
「這無關緊要!答刑和絞刑架在《生命之書》中也有記載,而他們清楚,沒有人能逃脫這些。誰不想聽話,他就會並且必定會深受其苦,這是一種古老的生活經驗。懂嗎?」
「對於早先我也應受的答刑該怎麼辦?」
「這已經過去,已經失效。真主仁慈,我也喜歡仁慈。我們是朋友,當然也就沒有必要相互痛打雙腳了。下面就是帳篷,我看我們現在馬上就要到我們的目的地了。」
在我們旁邊騎著馬一言不發的英國人也看到了平地上的那些白色帳篷。
「這就是賽迪拉部落嗎,先生?」他問我。
「至少是他們的一個部分。他們屬於拉克巴族,或許能提供一萬多個戰士。」
「他們勇敢嗎?」
「勇敢,聽說如此。」
「是強盜?」總督問道。
「哼!阿拉伯人有時或多或少是人們稱之為強盜的那種人。」
「好極了!那就會發生一種冒險的事吧?」
「這我們還要等著看看。」
「我想冒險,懂嗎,先生?和你一起經歷的與和這位禁衛軍上校所經歷的完全不同,和他沒有一次能談上話。我將不再離你而去。你走的是哪一條路,先生?」
「我將經卡夫到有名的阿亞爾平原去,並由此到費里亞納的大宿營地,然後到加夫薩、塞達達、多塞爾和傑里德鹽沼旁的內夫塔。看,他們已經看到我們了,並已向我們走來。」
帳篷間有許多羊、馬和駱駝在吃草,每一座白色的夏季居所前都在地上插著一根長矛,長矛上綁著主人所喜愛的馬匹。當我們出現時,長矛被拔了出來,主人就騎上了這匹馬。這樣就形成了大約由80名戰士組成的隊伍,他們向我們疾馳過來。那些人發出響亮的、挑釁性的喊聲,揮舞著長矛併發射他們的長獵槍。戴維-珀西勛爵抓住了他的來複槍並摸摸他的手槍。
「天啊!他們表示了敵對態度,最終會是一場戰鬥,一件冒險事件!」
「你不要高興得太早!他們早已看到我們只有7人,因而不會有什麼不友好的意圖。他們要按阿拉伯的習慣用一種戰鬥幻想曲來迎接我們,根本談不到什麼戰鬥。」
「愚蠢,太愚蠢了!」他用英語說。
我轉向克呂格爾上校說:「您穿著制眼肯定能在這裡受到殷勤接待嗎?」
「是的。拉克巴人是我們的朋友,他們負責保衛從突尼西亞經特斯土爾、內波爾和卡夫到君士坦丁去的商隊通道,並因此獲得贈品。我們對他們不必害怕。此外這位阿里-努拉比酋長和我特別熟,因為他有一次在突尼西亞時到我那裡去過,他會因再次見到我很健康而高興,這一點你可以放心。我把你作為同鄉向他介紹時,他肯定也會很高興的。看,他已經騎在他的騎兵隊的前面過來了。他已經認出我了,我們應快速向他跑去,因為阿拉伯人習慣這樣做。」
我們一個跟著一個地向對面賓士而去,此時兩邊都開槍並叫喊,響起了極大的喧鬧聲。看樣子大家要撞到一起了,但就在碰撞之前的一瞬間,每個人都把自己的馬匹調轉過來。場面雖然看起來非常壯觀,但此時馬的小腿會受傷,而且會有不少馬匹因此而倒在地上。
我們在佯裝戰鬥中快速通過婦女、老人和兒童所居住的營地,最後在一座帳篷前下了馬。從其大小和裝飾看來,估計應為酋長所有。人們以半圓形圍住了我們。至今沒有說一句歡迎的話,但現在阿里-努拉比走向雇傭軍的司令並向我伸出了手。
「沙漠對雨水感到高興,而撒哈爾的伊本則為其朋友的來臨而高興。歡迎你,請進入你兄弟的帳篷,看一看他對你是如何的親切!」
酋長是一位典型的瘦削的阿拉伯男子,他的脖子上掛著一本包起來的《古蘭經》,說明他曾到過麥加和麥地那。
克呂格爾上校莊重地說:「月亮從太陽獲得他的光,而沒有我的知心朋友我就沒有快樂。你的名字響徹崇山峻岭,而你的牝馬在山谷間是有名的。你的父親是勇士中最勇敢的,而你父親的父親是智者中最聰明的。願你的兒子們像薩立德那樣健壯,而你的兒子們的兒子像牡馬那樣勇敢,他們將保衛他們的女人和兒童!這裡我給你帶來兩位來自歐洲的先生,他們在他們那裡是知名的埃米爾,而到你這裡來是為了能在太陽下落的地方來讚揚你的權力和友情。」
克呂格爾上校未能像講阿拉伯語那樣熟練地使用德語,聽起來有點彆扭,多可惜呀!
「你是我的夥伴,而他是我的朋友!」酋長表示,他先向英國人,然後也向我伸出了手,「你們在我的帳篷內會是如此安全,就像你們受到先知的佩劍保護一樣。請進來和我一起吃麵包!」
我們進入了帳篷。克呂格爾上校的陪同人員留在外面,我的僕人阿赫默德和他們在一起。他沒有從酋長那兒獲得任何歡迎之詞,不知是什麼原因?
在帳篷的後背已立起了一座高約15公分木製的並鋪有席子的台架,人們稱之為賽里爾,我們就在這上面就坐。看來帳篷內沒有特別的婦女的位置。酋長的女眷肯定是安置在大帳篷旁的較小帳篷內。在帳篷頂上,一條綠色絲線編的帶子上掛著一件玻璃容器,酋長將它摘下來,並遞給我們。容器內裝著鹽,是從南方國家鹽湖運來的,同時放著一個小瓷匙。玻璃碟和瓷匙在這裡都是一種奢侈品,酋長看來對此頗感驕傲。我們每人都嘗了幾粒,阿里-努拉比也品嘗了。然後他正重地說:
「我們大家已吃過鹽了。我們是兄弟,沒有仇恨能把我們分開。」
他從帳篷壁上拿下三個煙斗,自己動手將它們裝滿,並將它們遞給我們,還給了我們火,然後他短時間離開了一下。當他回來時,有一個老婦人和一個年輕姑娘跟他進來。那婦人在手上托著一個鋪著銅板的小盤子,她在我們面前坐下。姑娘是個無瑕的美人,深黑色的頭髮編成了又長又粗的髮辮,髮辮級有銀線,一條珊瑚項鏈圍在淺棕色的脖子上,項鏈上掛著一個裝飾用的金幣。她穿著一件雪白的襯衣,襯衣開口到胸前,所以能看到紅色的絲質內衣,襯衣有寬闊的開叉的袖子,而且長得過了膝。下身穿一條紅白條紋的褲子,裸著的小腳穿著藍色的拖鞋。在手關節和腳關節上閃爍著有光澤的金屬圈,每個圈上面固定著一個銀幣和一個金幣。
她雙手托著一個用棕櫚纖維織成的大蓋子,上面裝了各種飯前小吃。其中有甜食,方形酥餅,葡萄蜜餞,黃瓜,石榴,西瓜和各種蜜棗。特別是一種名叫舍勒比的蜜棗引人注目,它核小,香甜可口,因它來自梅迪達,所以很珍貴。可以設想,酋長是一個很富有的人。
婦女們一言不發。她們離開后,酋長指著小吃說:「請隨便吃,先少吃一些,然後上羊肉!」
「讚美真主!」大家邊吃,邊異口同聲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