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對他生氣。」
「你為何拒絕將他的心上人莫哈拉嫁給他?」
他感到很窘,結結巴巴地回答說:「我是酋長,而他只是一個戰士。」
「願真主阻止你有這種想法!難道阿赫默德要娶你為妻?他想娶你的女兒莫哈拉,她並不是酋長呀!真主可升可降。阿赫默德勇敢,忠誠,正直,虔誠,而且聰明。我今天不想再談這些。酋長,請你想想,你會認識到他是應當得到賽迪拉部落之花的。」
談話現在結束了。我們繞著營地走了一大圈,在晚禱時回來了。接著便進晚餐,人們在營地中心生起了篝火,男人們聚集在這裡,邊抽煙邊聽人講述古老的童話,或者聽伴隨著單調的單弦琴唱的歌。午夜前一小時,人們入睡了。
在酋長的帳篷里,他為我們打開了毛毯,以免我們夜晚著涼。
「好好睡吧,在我帳篷里是安全的。」阿里-努拉比說,「真主與你們同在。晚安!」
過一會兒他就打起鼾聲,而且五音俱全。接著克呂格爾上校也睡了,不久英國人長長的帶有聲響的呼吸告訴我,他也睡著了。
我拿起我的左輪手槍,站起來溜出了帳篷。
營地中萬籟俱寂。遠處我聽到鬣狗低沉的嗷嗷的叫聲,接著一隻狼發出響亮的叫聲作為回應,近處有隻好奇的狐狸也叫了起來。我在同一地點看見了阿赫默德,他睡在我的馬和他的馬之間,他把我的馬頭上的韁繩拴在他的身上。
「讚美真主,你來了!」他同我打招呼說,「我像夜晚期待露水一樣等候你的到來。」
「為什麼?你這麼著急?還沒有到午夜嘛。」
「是沒有到午夜。可是少女之花莫哈拉已經到了。她在棕擱樹下等候。她是早你一分鐘到的。」
「已經整整一分鐘了,太可怕了!你像夜晚渴望露水一樣等我到來,就不使我感到奇怪了。」
「先生,你是否已同酋長談過?」
「談了。」
「他說了什麼?」
「什麼也未說。此事我們以後再談。你快去,不要讓『少女之花』等得不耐煩了!」
「先生,此前我還得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夜幕降臨時,我聽見下面的槐樹和杏樹叢中有夜鶯叫,因為我很喜歡聽夜鶯的歌聲,便走過去。我牽著馬到了樹叢,看見一個人一閃而過,他不是別人,正是薩迪斯-恰比爾。」
「他看見你了嗎?」
「沒有看見我。」
「你認為他已逃跑了?」
「不,因為他已發誓留在這裡。」
「他走出去,營地里的人都不會注意的。可能他感到寂寞才到外面來。」
「先生,我不相信!此人是條危險的沙漠之蛇,會咬死人的。」
「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他是否又回到了營地?」
「我不知道,因為我必須回到這裡,以便你在這裡找到我。」
「你快去吧!如果我聽到異常的聲音,我就輕輕發出一種人們夢魔時發出的聲音。」
「先生,你能守候多長時間?」
「一直等到莫哈拉得到你最後的親吻之後。真主仁慈,但對我不是這樣,因為他沒有將莫哈拉賜給我。」
「先生,你會獲得許多少女的心,因為我會將你的大名傳播到世界各國,請你相信我。」
他跑到「香姑娘」那裡去了,我作為他的主人不得不守在馬匹身旁。命運啊,這公平嗎?我披上了斗篷,將身子靠在我的馬的溫暖的身上。我的頭頂上是南方深藍色的夜空,巨蛇座、人馬座、天蠍座和豺狼座等星辰在閃爍,群星中的雙人星座是那樣迷人,如同現在我的僕人一樣,正沉浸在愛的光輝中。
我等了半小時、一小時,又過了半小時。莫哈拉,何時你才給我的僕人最後一個親吻?我正想發出事先約定的結束我警衛任務的信號,突然我的右側發出了輕輕的聲響。我將耳朵緊貼在地面上——我相信我的聽覺,在北美洲的草原上我經常試驗過——聽到了腳步聲,聲音來自棕櫚樹林,正小心翼翼地向帳篷走去。這是莫哈拉?我表示懷疑。我迅速脫下我的白色斗篷和同樣是白色的頭巾,這樣我就穿著深藍色的土耳其褲和上衣,同地面顏色無區別了,我趴在地上向我聽到聲音的地方爬過去。
一個人影偷偷地在帳篷間穿行。這是一個男子。我跟在他後面,利用每個物體作掩護,總是讓一個帳篷隔在他和我之間。酋長心愛的牝馬和灰色駱駝就拴在帳篷的前面,在婦女帳篷的後面有一個婦女用的轎子摻雜在男子用的馬鞍中,此人正在觀察這些東西。這時我看到了他的臉——他就是薩迪斯-恰比爾。
他剛從外面回來。為何這麼晚才回來?為何未立即回到他住的帳篷?為何他在各處偵察?為何他偷偷離開了營地?我想了解清楚,盡量謹慎地跟著他走。他向阿赫默德此前曾談到的槐樹和杏樹林走去。我剛看出他的這個目標,便問到一旁,想比他更快地到達目標。我繞了一個彎,盡量離他遠些,以免被他看見。我大步、但盡量不發出聲響地跑向樹林。
我到達樹林時,他距此尚有30米遠。我蹲了下來。他在樹林邊上停下來,這時離我不足3米遠。他輕輕地拍拍手。這一信號發出后,我就聽到了一陣簌簌的聲音在向這裡接近。我欲退不能,往旁躲和向前進也不可能。我陷入了險境。
這時幾個人穿過樹叢,一人到了我的身邊。我手握兩支手槍立即站起來,想搶在他們之前行動,然而我經常遇到的幸運此次離開了我,這些阿拉伯人都很機靈,在我尚未喊出「誰在這裡?」時,我頭部即受到可怕的一擊,雙槍從我手中脫落,我自己則失去了知覺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