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招待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在前面帶路,把他們讓到了過道盡頭的一同八貼榻榻米的和式房間里。
窗外,雞爪楓的枝頭仍有一些紅葉飄搖著。雖是大白天,但說話聲一停,就會感到一種壓迫耳膜般的寂影。
「我這就給你們端茶。」
女招待把兩個人的皮包往地板上一放,就走進了過道里,打開窗戶,山中的清新氣息迫入肌膚。
「真靜啊!」
「靜得都有些壓迫鼓膜。」
「我們不習慣這麼安靜,反而適應不了。」
「這就是我們每天都處在噪音狀態下的明證。」
「這麼偏僻的地方,會和約翰尼-霍華德有什麼聯繫呢?」
橫渡點上一支煙,搖了搖頭,連他們這些住在東京的人,都是頭一回聽說「霧積」這個地方。不過,不管怎麼樣,他們正是為解開這個謎才來的。
過道里傳來了腳步聲,剛才的那個女招待端來了茶。
「歡迎你們來這裡。」
她鄭重其事地表示歡迎。他們一開始以為她是這裡的女招待,但從她的態度和說話口氣上來看,倒更像是這裡的老闆娘。
「這裡可真是個好地方,被煙霧熏得發黑了的肺,到這裡好象徹底地洗刷乾淨了似的。」橫渡的話也並不全是客套。
「是啊,到這兒來的遊客都這麼說。」她喜滋滋地答道。
「冒昧地問一下,你是這裡的老闆娘吧?」橫渡想弄個明白。
「是的。我們是全家上陣。」
「只靠你們全家人照看新館和舊館,挺夠忙吧?」
「旺季的時候我們就雇兒個幫手,其它時候我們一家人就足夠應付了。雇了外人就有根多事要操心,對一些重要的客人就會招待不周。」
「那這裡可真稱得上是家庭式服務了。」
「是的。」
「哎。東京打電話來預約時,沒介紹我們的情況吧?」
橫渡不動聲色地換了個話題。因為老闆娘的舉動似乎表明她已經猜到了他們的身份。
「沒有啊,預約不是你們親自聯繫的嗎?」
「哦,我們是委託公司辦理的。」
橫度趕緊打圓場。在尋問情況的時候,一上來就暴露身份,就有可能使對方緘口不談。當然也有可能相反,說明白己的刑警身份反而會使對方講得更多。不管怎樣,得先觀察一下對方,再見機行事。
「你到這兒來有什麼公事吧?」
「你怎麼知道我們是來辦公事?」
橫渡一直小心翼翼地掩蓋自己的刑警身份,但是他覺得對方好象猜出了自己的職業,聲音中微微透出些驚奇。
「這個嘛……到這兒來的人基本上都是一個旅行團、一對情侶或是一家老少洗溫泉兼作徒步旅行。兩個大男人結夥到這兒只是為了洗洗溫泉,是很少見的。」
「啊,真的嗎?早知道帶個女孩子來就好了。」橫渡向棟居作出一副遺憾的表情。
「我來猜猜你們是幹什麼的吧。」老闆娘含笑說道。
「你能猜著嗎?」
「我想說是新聞記者,但又不像。你們是刑警吧?」
兩個人吃驚地面面相覷。
「真是一語道破啊,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橫渡覺得既然被猜中了,就沒必要再隱瞞了,也就公開了自己的身份。老闆娘像是個健談的人,與其笨拙地加以遮掩。倒不如向她攤牌要求協助,這樣效果或許會更好些。
「要是報社或雜誌的記者的話,你們肯定有一個人會帶著照相機,但你們倆人的皮包都很輕,不像帶著照相機。此外。多數記者都比你們打扮得時髦。」
「哎呀,真厲害呀。」
橫渡苦笑一聲。這年頭兒罪犯都開著飛機或賽車作案了.追捕他們的刑警也一改身穿二手西裝腳蹬大頭鞋的形象了,在年輕的刑警中,有人的穿著打扮打眼一瞧就像是一流公司里的白領職員。他們兩個人員沒到那個地步,但是自己覺得至少也沒到「大頭鞋刑警」的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