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證明

森村誠一 作品 第 67 頁 / 共 10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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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別擺出這副嚇人的面孔我也會告訴你,我就是為告訴你才來的。是個日本人。」

「日本人?」

「有一個日本人住在這兒,性情很怪,專門在哈萊姆區(紐約黑人區)拍照。大叔說不定也給她當過模特兒呢。」

「她?這麼說是個女人!」

「是的,在這兒已經住兩年多了。」

「那她現在住在哪兒?」

「西區136號街222號,就在哈萊姆醫院附近的那幢公寓里。她在這一帶頗有些小名氣。你一打聽就找著了。」

肯沒顧上道謝就從馬里奧的房間跑了出去。他還不知道有個專門給哈萊姆區的人拍照的日本女攝影師,哈萊姆區是遊客們拍照的好去處,旅遊車經過這兒時,車窗里許多照相機的鏡頭都沖著這邊。由於這裡到處都有危險的提示,真正進到裡面來拍照的人寥寥無幾。

頂多不過是提個照相機到主街道上轉一轉,走到125號左右,那就夠提心弔膽的。可這女人卻長期住在這裡,專門從事哈萊姆區攝影,竟然有這樣的女攝影師,連最熟悉本地情況的肯也是頭一回聽說。

馬里奧所說的那個日本女人的往處,正好在哈萊姆區和東哈萊姆的交界處。他向路旁的流浪漢一打聽,馬上就知道了,說不定他們也都是她的拍照素材呢。

那幢公寓也和馬里奧的公寓一樣破舊骯髒,都將被拆除。這是一座四層紅磚建築,牆壁上有反戰標語是用漆噴上去的。還有胡亂塗寫的下流話。

門口台階旁一隻裝垃圾的塑料桶翻倒在地,野狗正在亂扒。旁邊還有位喝醉酒的老人坐在那兒懶洋洋地曬太陽。

令人奇怪的是,這裡沒有哈姆萊區隨處可見的孩子身影。已是午後2點鐘左右了,竟看不到一個頭上長滿疙瘩的小孩子出溜來出溜去,就像是傳染病使這裡的人都死絕了似的陰森可怕。

這裡沒有像馬里奧那樣的「房管員」,也許是住在遠處的房主親自來催收房租吧。

肯立刻找到了那位日本人的房間,在二樓,因為門上掛著一塊用羅馬字寫著姓名的牌子。房裡好像有走動的聲音。正好有人在家,一敲門裡面便有人馬上問道:誰呀?

一個外國人,而且又是獨身女人,能一直住在哈萊姆區可真有膽量,但警惕性似乎也挺強的。肯報了自己的姓名和身份后,說有點事要打聽一下。

聽說是警察,門馬上打開了,裡面走出一位個頭不高。身材苗條的日本女人。因為她住在哈萊姆區,所以在肯的想象中可能是個很厲害的母夜叉似的女人。然而出來的竟是位20來歲、五官端正的美麗的年輕女士,令肯頗感意外。

「您是三島由紀夫嗎?」

肯核對了一下門牌上的名字。

「不,我叫三島雪子。」

肯苦笑了一下,他把對方和日本知名作家名字的發音搞混了。

「我是肯-舒夫坦。不過,可不能因為一說是警察就隨便給來的人開門喲,在紐約假警察有的是,就是真警察有時也不能相信。」

肯馬上向這位初次見面者提出了忠告。

「噢,哪有那種事兒。我在哈萊姆區從未意識到會有危險。從外表看雖然有些可怕,但這裡可儘是些好人。我不明白哈萊姆區為什麼會令人恐怖,我倒是覺得離開哈萊姆區外出才可怕呢!」

「這是因為您還不知道哈萊姆區真正的可怕。不,也可以說你還不知道紐約的可怕。幸虧您被當作『客人』在這兒很受歡迎,您還沒有接觸到那些可怕的東西。」

「我可是相信哈萊姆區人,相信紐約和美國的。」

「作為一個美國人,我向您表示謝意。不過,我今天突然來訪,是因為聽說你可能給一位叫威爾遜-霍華德的老人拍過照片。」

「威爾遜?」

「住在東區123號街公寓的一位黑人,6月份死於交通事故,和兒子約翰尼住在一起的。」

「哈萊姆區的居民我拍過很多,可他有什麼特徵嗎?」

「我就是想知道他的特徵才來的。」

「他大約多大年紀?」

「61歲,愛喝酒,年輕的時候當過兵,去過日本。」

「去過日本。123號街的?唉,是那位『日本大叔』吧?」

「日本大叔?」

「是個日本迷,他一直懷念年輕時在日本的時光,所以被稱為『日本大叔』。」

「這一帶去過日本的人沒幾個。」

「著是那位『日本大叔』,照片我照了不少,你想看嗎?」

「非常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