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加死等於十

字級: 朗讀:

阿徹醫生、伯納上尉、胡佛和麥克斯在一起吃著飯。他們在飯桌前談了很長時間,主要談論的是公告板上的新聞,未來的航程,以及可能的目的地。阿徹醫生認為是南安普敦。胡佛認為是利物浦。而乘務員也表述了他的意見,他推測是格拉斯哥。

下午茶。還是沒有人說話。

麥克斯感到頭腦發熱。他在船上尋找拉斯洛普和事務長。他記得拉斯洛普的艙號是C-42,可是拉斯洛普不在房間里;而事務長辦公室的窗戶依然關著,他不停地敲門,裡面沒有回應。

日落時的海風顯得很清新。麥克斯在大廳、長廊和吸煙室里閑逛,他在吸煙室的角落發現了一本《飄》,書的扉頁上有皮埃爾·瑪利·塞萊斯汀·伯納的印章。他沒找到過管理圖書室的乘務員(根本不可能找到),所以也不可能從長廊拿到任何書。於是他坐下來打算閱讀,但是這本書也沒能轉移他的注意力,最後他絕望地走上甲板。就在那裡的暗弱燈光下,事務長找到了他。

「我已經找你很久了,」格里斯沃爾德先生清了清喉嚨,說,「克魯伊申克剛才跟那個老人去打橋牌了。來我的辦公室吧。」

「你們拿到了嗎?」

「哦,是的。我們拿到了。」

外面的風很冷。麥克斯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厚重的外套下顫抖著。這也許是他的想象,不過克魯伊申克的臉在燈光下看起來陰沉沉的。

「嗯?是誰殺了她?」

「跟我來,」事務長說。


第八章


格里斯沃爾德打開位於C甲板的辦公室的門鎖,一進門就發現燈火通明的室內煙霧瀰漫。不流通的空氣里,拉斯洛普滿頭大汗、穿著襯衣坐在靠牆的辦公桌前。他跟前的辦公桌上擺著一堆放大的黑色拇指紋照片,每張照片上都編著號碼,一隻碟子大小的放大鏡,肘邊還擺著一捆記錄。在他身後,事務長的秘書正把臨時弄好的指紋模板往保險柜上堆。

「請進,中校。」門再次打開了,拉斯洛普打著招呼,身下的轉椅吱吱作響。船長擠過麥克斯的身子往裡走。

「克魯伊申克說……」

「啊,」拉斯洛普用手指揉著凹陷的雙眼,然後張開手臂,「你想知道是誰的指紋。我可以簡單明了地告訴你,我不知道。」

他又說:「現場的指紋不屬於這船上的任何人。」

簡潔的話語剛落,屋裡就像炸了鍋一樣,四個人同時開口,最後還是馬休斯中校功的讓其他人閉上了嘴。

「你在開玩笑吧?」

「不不不,」拉斯洛普嘟噥道,「我可沒蠢到這種時候還開玩笑。」他又揉了揉眼,「格里斯沃爾德也不會。你聽我再明確地說一遍好了,」他舉起指紋的放大照片,「這些是屍體上發現的左右手拇指紋;而這些,」他指著臨時弄好的指紋模板,「是船上所有人的左右手拇指紋。二者沒有相配的。」

「千真萬確,長官。」事務長面露憂色地附和道。

「但這怎麼可能!」

「你說呢?」拉斯洛普道,「無論如何我說的是事實。」

「一定是哪兒出了問題……」

「哪兒都沒出問題,長官,」事務長像只鼓足了氣的牛蛙,「我和拉斯洛普先生至少核對了兩遍,不可能有失誤。不謙虛的說,對指紋這玩意兒光我就沒什麼不知道的,這畢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馬休斯中校穿過這間刷成白色的辦公室,背靠保險柜,站穩腳跟,雙手抱胸。

「這事得再好好斟酌斟酌,」他的語氣中的權威,就好像自己琢磨事兒的時候沒人敢出聲。「這些指紋,」他的眼睛從緊貼帽沿的粗眉毛下往上瞟著,「這些指紋肯定是偽造的。」

「絕對不是。」拉斯洛普說。

「不可能,長官。」事務長也說。

「為什麼不可能?聽我說,也許用個橡皮圖章之類的東西……」馬休斯中校又琢磨了一會兒,「等一下。這船上不就有個以造橡皮圖章為營生的旅客嗎?」

拉斯洛普打斷了他。

「巧的是,」他對麥克斯眨眨眼,「你弟弟昨天晚上才問過我偽造指紋的事情,所以我和格里斯沃爾德已經做過檢查了。我們願意發誓說指紋絕對不是假造的。」他用手指敲打著照片,「但是為了保險起見我們還是找人確認了一下。順便說一句,你這船上可用之才好像應有盡有啊,那個船醫的助手(班克斯?就是他了!)就是個持證的分析化學師,所以我們讓他做了個化學分析。」

「化學分析?」馬休斯重複著他的話,「這是什麼意思?我以為沒人能對印在紙上的照片做什麼有用的化學分析。」

「對著照片當然不能,但是可以分析死者衣服上的血指印啊。」拉斯洛普說,「這是最終有效的確認,中校。偽造者不可能偽造出活人手指上的汗漬。」

他停頓了一下。

「幾個小時前我們拿到了結果報告,」他繼續說,「這兩個指紋絕對不是偽造的,它們是大活人的指紋。這就是最終結論。」

一時間沒人出聲。辦公室里的煙霧鑽進他們的肺里,但沒人想到要去開風扇。

「這事還得斟酌,」船長搖著頭堅持道,「這事必須再斟酌。」

「中校,」拉斯洛普猶豫道,「我並不想多嘴。不過你確定船上沒有偷渡者?等一下,我當然不是說是你默認的偷渡,也不是指你在船艙里藏著的第九名乘客。他也按了手印,而且和死者身上的指紋不符。」

麥克斯轉過頭去看著他哥哥。原來他一直都沒猜錯,這船上果然有第九名乘客,被佛朗克小心翼翼地藏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但他是誰?而佛朗克為什麼要這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