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加死等於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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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H.M.露出駭人的笑容。「不,年輕人。我是為了另一個人。不管這位潛在的間諜是誰,她都不是個聰明的女士。她僅僅是個笨蛋。但是在我們的船上發生了謀殺,這也許是個奇妙的巧合。」他的聲音變得尖銳。他的思路被打斷了。他研究著這些想法,像只貓在撥弄爪下的絨球。

「您看,這起謀殺策劃得非常巧妙。這讓我困惑不解。案子背後的兇手可能很幼稚,但他又進行得非常迅速有效。」他掰弄著手指,「要查明真相。我不希望更多的事件再次發生。」

「怎麼可能?」

「嗯,這樣。假如此刻我把你扔出欄杆。假如我把手伸到你的胳膊下面,使你遠離警衛,再給你有力的一擊。年輕人,當你的雙腳離開甲板時你就是個死人了。」

麥克斯不安地聳了聳肩膀。在這片黑暗中,你不可能分辨出朋友和敵人。很可能你轉過身去,見到的是一張錯誤的面孔。

「別去嘗試,」他警告道。「我可是很重的,而且我的肺活量也大。同時我還是個游泳好手。」

「我懷疑這些能否給你帶來幫助,」H.M.平靜地說。「這才是我上面那句話所表達的意思。關鍵在於,他們不可能發現你。也不可能注意到你。當心!下面就像地獄深淵一樣黑!沒有一絲光亮。你將溺水窒息而死,或是被慢慢凍死,即使這六百人聽到你的呼救聲也救不了你——因為他們不敢開探照燈。噢,我的眼睛。這黑暗為兇手提供了便利的環境。」

麥克斯顫抖著。

「您的意思是說,」他問道,「當您出事時,即使他們清楚您在什麼地方,他們都不會開燈?」

「他們不敢,年輕人,這是命令。你哥哥不可能違反。不能因為一個人而使其他所有人都處於危險境地。這就是戰爭。」

麥克斯頭一次感受到了一種殘酷,在黑暗的海面上,一艘船像瞎子一樣摸索著駛向發出含糊聲音的方向。

「我可不想裝神弄鬼嚇你,」H.M.一臉不高興地說,「但就是這樣。一條看不見的繩索,他們又不敢放下救生艇。這些都應該被考慮到。而且——」

「聽!」麥克斯叫道。

一瞬間,他們的耳朵里充滿了無數的聲音,船上開始喧鬧起來。海風把聲音送到你的耳邊之前,你無法體會到那有多麼吵。

麥克斯聽到了這場混亂來自黑暗的B甲板前部。他看到閃光,同時聽到左輪手槍的射擊。緊接著是一聲刺耳的尖叫,粗重的喘息伴隨著沉重的腳步,像老鼠一樣躥過放置救生艇的甲板。再也沒有什麼能夠辨認的聲音了,除了他們周圍強勁有力的海浪。


第十章


就在這些事情發生前不久,瓦萊麗·查佛德正踏上通往大廳的台階。

她一步步登上台階的同時,不斷在前面的大鏡子里打量著自己。她的目的是讓自己的兩套晚禮服在八天(或者更長時間)的航行中能穿出六套的感覺。她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著手執行自己的任務。第一晚她嚴重暈船;第二晚她仍然不舒服,只得偽裝出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來掩飾身體的虛弱,樣子讓她自己都感到吃驚。但當她看到B-37號客艙里的屍體時,幾乎把生病的事都忘了。

今晚,她的兩頰有了光彩。她左右扭了扭頭,抬了抬下巴,以檢視光滑的臉和厚厚的捲髮。她笑了笑,這笑容使她的五官像開燈一般生氣勃勃起來,這足以讓麥克斯·馬休斯驚嘆。她穿著粉色的裙子。

瓦萊麗在決心和興奮之間舉棋不定。昨晚,她似乎搞砸了所有的事,今晚,她不能再失敗,不然總部的人會不高興的。他們恐怕不會如她期望的那樣為她驕傲。

但要怎麼對付那個男人呢?

這是她的難處。

按照公告板的告示,船上的樂隊九點會在大廳演出,演奏幾分鐘前剛開始。瓦萊麗走進大廳,找了張大椅子坐下,等待她的機會。

碰巧,正如亨利·梅里威爾爵士所說,普通事物惡毒的一面,叼著它一貫的惡意,降臨到了愛德華迪克號上。

按理說,這會兒傑羅姆·肯沃爾西閣下應該衣著得體地在甲板上第一次公開露面。現在船已經平穩行駛了二十四小時,這足夠了。肯沃爾西本想抄近路前往吸煙室里的酒吧,但他被樂隊的演奏吸引住了。他想起這兒也可以要到「治癒身心的液體」,於是就在大廳的軟椅上坐下來。

瓦萊麗找到了她的時機。

她看見的是一個瘦長結實的淺發男子,高高的腦門帶著煩惱的皺紋,嘴角周圍有幾道像逗號一樣短小的細紋。他的臉不同尋常的長,戴一副八角金邊眼鏡,嘴巴像魚一樣一張一合。他向侍者點了單,接著伸開雙臂,仰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瓦萊麗環顧四周,大廳里除了樂隊和肯沃爾西,沒有別的人。

她尋思了好一會兒,該找個什麼理由與這個年輕男子搭話。這是她第一次注意他,但他的特徵已完全展現在她眼裡。他看上去挺和善,這也使人更容易接近他。

無論如何,瓦萊麗的心興奮地砰砰直跳,甚至連她的視線似乎也跟著跳躍起來。她又等了幾分鐘,然後理了理禮服的下擺、粉色花邊和緞子。她從他身邊那張感覺一流的桃心花木桌子旁擦身而過,在他正對面的椅子坐下,將她圓潤的手臂放在桌上。

「別擔心,」她凝視著他的眼睛,「我會救你,表哥。」

傑羅姆·肯沃爾西剛把他三天來喝到的第一口蘇打威士忌舉到嘴邊,猛得被嚇跳起來。

他嘴角發出一串顫抖的「啊……」的聲音,像是再強悍的人,某個時候也會被突如其來的電話鈴嚇到。他的骨頭在身體里顫動。他定了定神,轉頭打量她。

「女士,」他說,「我真的非常感謝你。不過,你是——?」

「不用客氣,」她讓他鎮定,「我是瓦萊麗。」

肯沃爾西努力回憶著。

「據我所知,」他的語氣很肯定,「我真的從沒見過你。哪位瓦萊麗?」

「瓦萊麗·查佛德。不過這不重要,」她急迫地說,「你不用為你知道的那個人昨晚割斷了她的喉嚨而擔心。兇手拿到了所有的信,我完全確信。」

傑羅姆·肯沃爾西看了她良久,然後小心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