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歡。」我說,而且我說的是心裡話。
「明天我們給你裝一台電話,」他說,同時把AC單元窗子的遮陽屏放了下來,「在你之前這屋子是一個叫巴納布里奇年輕律師用的。」
「他怎麼了?」
「不會處理錢財問題。」
天漸漸黑了下來,索菲亞有些急於回家,亞伯拉罕也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我和莫迪凱在他的辦公桌上用餐,就是吃我買的三明治,喝一些低質量的咖啡。
這裡的複印機是八十年代的產品,體積挺大,看起來很笨重,沒有密碼板翼,以及鈴、哨之類裝備,這和我們公司那些是不一樣的。它就在大屋的一個角落上放著。室內有四張桌子,它就在一張辦公桌旁邊,上面放著不少陳舊的材料。
「今晚你什麼時候走?」我一邊吃一邊問莫迪凱。
「我也說不準,大概一個小時以後吧,怎麼?」
「只是隨便問問,我要回德雷克和斯威尼公司去幾個小時。他們還有最後一些事要我完成。然後我辦公室里還有一些東西今晚上就運到這兒來。不知道行不行。」
他還在嚼著東西,走到一個抽屜處,從裡面拿出一串鑰匙,遞給了我,上面有三把鑰匙。「你隨便什麼時候去或回來都行。」他說道。
「這兒安全嗎?」
「不安全,你可得小心點。把車就停在外面那個地方,靠門盡量近一點。走路要快些,然後把自己鎖在屋裡。」
他一定是看出我有點害怕,因為他對我說:「你會習慣的。精明著點。」
我走得很快,也十分警覺地在六點半鐘時走到我的汽車停車處。這時人行道上空無一人,沒有那些流氓團伙,沒有槍聲,我的車上也沒有划痕。當我打開車門,開始啟動時心裡有些高興。大概我能夠在這裡生存下去。
開回德雷克和斯威尼公司僅用十一分鐘。如果複印錢斯的那份檔案用三十分鐘,那麼這份檔案就要離開他的辦公室一個小時左右。那當然是假定一切都十分順利才行。這樣錢斯就根本無法知道。我等到八點鐘,然後小心翼翼地走進不動產部,我的衣袖上卷,好像我在干著什麼活。
樓廳走廊中空空如也,我敲了敲錢斯的門,沒有回答。門已鎖上了,然後又看了看其他各個辦公室,先輕輕敲一敲,然後再重一點敲,最後再扭動一下門鈕。大半都是鎖著的。在每一個拐角處我都檢查一下是否有監視器。我同樣也檢查了一下會議室和打字間,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那房間的鑰匙和我房間的很相像,大小顏色都一樣。鑰匙很好使,一轉眼我就已進入他那黑洞洞的辦公室,我琢磨著是否開燈的問題。我想從外面驅車而過的人是無法判斷是哪個屋子突然亮了燈的,而且在樓里的人也很難從門底下發現屋子裡有光透出來。再者是我沒有帶電筒,屋裡實在太黑。於是,我鎖好門,打開了燈,直奔窗子下面那個文件櫃,用第二把鑰匙打開櫃。我跪在地上把抽屜拉了出來。
裡面有幾十份檔案材料都與河橡公司有關,都按某種方法十分整齊地排列著。錢斯和他的秘書做事有板有服,我們公司十分推崇這種作風。其中有一個很厚的檔案上面寫著河橡公司和TAG公司的字樣。我輕輕地把它拿出來,開始迅速地翻閱、想確定一下是不是就是這一份。
這時走廊中一個男人的聲音「嗨」了一聲,我當時嚇得真魂出竅。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幾個門以外的地方回答了一聲,然後這兩個人就在離錢斯辦公室不遠的地方談了起來,他們談的是籃球比賽的事,是子彈隊對尼克隊的比賽。
我輕輕地走到門邊,關了燈,傾聽他們談話。後來我又坐在布雷登先生的皮沙發上,坐了十來分鐘。如果有人看見我空手走出這間辦公室,他們對我無可奈何,反正我明天就已離開公司了,但是我還是拿不到檔案。
如果要是有人看到我拿走檔案呢?那我可就沒救了。
我拚命地考慮著這個問題,估量當時的形勢,分析各種可能性。要沉住氣,我不斷地告誡自己。他們會走開的。他們談完籃球又談姑娘,似乎這兩個人都是未婚的。估計這兩個人都是喬治頓法學院畢業的職員,在這裡做夜班。他們的聲音漸漸聽不到了。
我鎖好了抽屜,取走了檔案。五分鐘,六分鐘,七分鐘,八分鐘。我輕輕地打開門,把頭從門縫探出來,左右看了看,沒有人。這時我走了出來,經過赫克托的辦公室,直奔接待廳,盡量裝作沒事的樣子輕快地走著。
「嗨。」身後有人在喊。我轉過拐角,回過頭看到一個傢伙跟隨而來。這時離我最近的門是個小圖書館。我躲到了裡邊,很幸運,裡邊很黑,我在兩排書架中間穿過去,我找到另一側的另一個門。我打開門,在不長的一段走廊的盡頭我看到一個出口標誌。我從那裡跑了出去,我想我下樓總比上樓要快的,儘管我的辦公室就在這層樓的上面兩層,我還是直奔下面而去。如果萬一他認出我來,他可能到那裡去找我。
我來到一樓,已是上氣不接下氣,沒有穿大衣,不想讓任何人看見,特別是電梯處,那裡有保安人員以防止那些無家可歸的人進來。我到了側門出口,就是那天打死那位先生后我和波利為了躲避記者時曾用過的那個門。當我回到我車裡時,外面很冷,還下著小雨。
一想到第一次做賊那個笨手笨腳的情況,真是有點蠢,非常的蠢。如果我被捉到呢?沒有人看到我離開錢斯的辦公室,也沒有人看到我手中拿的檔案不是我自己的。
我本不應該跑。當他喊時,我應該停下來並和他聊兩句,就好像沒事兒的一樣。如果他要看檔案,我可以訓斥他並讓他走開。他很可能就是我以前聽說過的一個下層職員。
可是他為什麼要那麼朝我吼呢?如果他不認識我,他為什麼從樓道的另一端要攔住我呢?我駛進馬薩諸塞街,很快就把複印搞好,再設法把檔案送回原處。我以前也通宵干過活,如果我不得不等到凌晨三點鐘再偷偷溜回錢斯辦公室的話,我也可以那麼做。
這時我感到輕鬆多了。車上的熱風一個勁兒地吹著。
誰也不會料到一次打擊毒品交易的活動失利,一名警察被打傷,一輛毒品販子的豹牌汽車正全速由十八大街上馳來,我在新漢普郡大街時正是綠燈,可是那幫打死警察的傢伙根本沒有什麼交通規則的概念,那輛豹牌車在我左邊擋住了我的視線,我的汽車保護氣袋一下子沖著我的臉炸開。
當我醒來時,駕駛座旁的門夾住了我的左肩,幾張黑臉正透過汽車破碎的窗子盯著我看。我聽見警笛在叫著,又昏了過去。
一個見習醫生把我的安全帶解開,把我從座位倉里拖了出來,「我沒有看到出血。」其中一個人說。
「你能走嗎?」一個見習醫生問道。我的肩和肋骨痛疼,我試著站起來,但腿不聽使喚。
「我沒有事。」我坐在擔架的邊上說。我身後一陣喧鬧聲,但我轉不過身去。他們用安全帶把我固定在擔架上,當我被推進救護車時,我看到身旁有一輛豹牌汽車,已翻倒在路邊,周圍有警察和醫護人員。
我不斷地告訴他們「我沒事兒,我沒事兒」,但他們還是要量血壓。這時車開動了,笛聲也住了。
他們把我送到喬治-華盛頓大學醫療中心的急救室,X光透視顯示我沒有傷著骨頭,只是一些擦傷,但很痛。他們叫我吃一些止痛片,然後把我推進一個單人病房。
我夜裡醒來時,克萊爾正睡在我床邊的一張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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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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