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這種想法大致講給德魯埃警督聽,後者毫不含糊地表示同意。
「是啊,實在離奇,毫無道理可言。」
「如果是個約會,他們又怎麼一塊兒旅行來這裡呢?不,確實毫無道理。」
德魯埃神情焦慮不安地說:
「如果是那種情況,我們需要再分析另外一種假設。這三個人都是馬拉舍的同夥,到這裡來是為了會見馬拉舍本人。那到底誰是馬拉舍呢?」
波洛問道:「旅館里的職工怎麼樣?」
德魯埃聳聳肩。「基本上沒有什麼職工。有個做飯的老太婆和她的老伴傑克——我想他倆已經在這裡幹了五十年活兒。還有那名侍者,他的職務現在由我來充當,就是這幾個人。」
波洛說:「店老闆當然知道你的身份吧?」
「是的,需要他的合作。」
「你有沒有注意到,」赫爾克里·波洛說,「他看上去顯得心神不安?」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一下德魯埃。他若有所思地說:「是啊,是這麼回事。」
「也許只是怕捲入跟警方打交道吧。」
「可您是不是認為也許還有什麼別的原因?您認為他也許還知道什麼事嗎?」
「我只是那麼想想而已。」
德魯埃憂鬱地說:「我想不見得會有。」
他停頓一下,又接著說:
「你認為能讓他說出來嗎?」
波洛疑慮地搖搖頭,說:「我認為最好別讓他知道咱們對他的懷疑。只是對他多加註意就行啦。」
德魯埃點點頭,便朝房門走去。
「您沒有什麼建議嗎,波洛先生?我——我知道您的名望,在我們這個國家裡,大家都聽說過您的大名。」
波洛困惑地說:「暫時還沒什麼建議。主要是找不到原因——為什麼要在這個地點約會。其實是為什麼要有這個約會?」
「錢嘛。」德魯埃乾脆地說。
「這麼一說,那個可憐的沙里,除去遭到殺害,還給搶劫了?」
「是的,他身上帶著的一大筆錢也同時不見了。」
「你認為約會的目的是為了分錢?」
「這是最明顯的理由。」
波洛不滿意地搖搖頭。
「嗯,可是為什麼要在這裡分呢?」他慢慢說下去,「這裡是對罪犯聚會最不利的地方。不過這兒倒是個可以跟女人幽會的好地方……」
德魯埃急切地向前邁一步,興奮地問道:
「難道您認為——?」
「我認為,」波洛說,「格朗迪埃夫人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我認為任何一個人為了會見她而爬上一萬英尺是值得的——那就是說,她如果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你知道,」德魯埃說,「這倒很有意思。我根本沒考慮過她跟這個案子有牽扯。可是她畢竟已經連續好幾年都到這個地方來啊。」
波洛輕聲說:「對——所以她的出現不會引起什麼議論。因此這也可能是為什麼選中雪岩嶺作為會見地點的緣故吧,是不是?」
德魯埃興奮地說:「您可真會琢磨,波洛先生。我再從這個角度調查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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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沒發生什麼事,過得很平靜。幸虧旅館里食物儲備得很充足。店老闆請大家不必擔心,供應可以確保無缺。
赫爾克里·波洛盡量想跟卡爾·盧茲醫生談談,卻遭到了拒絕。那位醫生明確表示心理學是他的專業,不打算跟外行討論這門學問。他坐在一個旮旯里一邊讀一部研究下意識的德文厚書,一邊作些筆記,加點評註。
赫爾克里·波洛走到外面去,無目的地四處轉轉。他來到後院伙房,在那裡跟傑克老頭兒聊起來,可那人又倔又多疑,倒是他的老婆,那個廚娘,比較隨和。她向波洛解釋,幸虧存了一大批罐頭——不過她本人卻不喜歡吃那種玩意兒;價格還貴得要命,裡面又有什麼營養呢?慈悲的上帝從來沒想叫人們靠吃罐頭食品活命。
話題轉到旅館職工方面。清理房間的女僕和更多的服務員要到七月初才來。這三個星期里卻人手短缺或近乎缺乏。目前大多數旅客上到這裡來,吃完午飯就下去了。她跟傑克和一名侍者還勉強可以應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