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麼事呢?他深夜來找我,究竟有何目的?我全身又被一股對於未知的不安所籠罩。我系好睡袍的衣帶,走出房間。
「在哪裡?」
「在後門……」
我和時子經過門上還留著慘劇痕迹的浴室門前,來到後門。菊川隆三郎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站在門口。也不知是心理因素,抑或燈光昏暗之故,只覺得他的臉色比平時更為蒼白。
「松下先生,抱歉這麼晚還打擾你。不過,今夜這家裡沒發生什麼奇怪之事嗎?」
「不,沒什麼。」
「是嗎?那太好了。」他好像很安心似的深深嘆口氣。
「怎麼了?又發生什麼讓你擔心的事嗎?」
「松下先生……」他眼中迸射出異樣的光輝,「卜部六郎剛剛終於清醒,所以,我想來通知你一聲。」
「謝謝你……」雖然如此,但我並不覺得他來找我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很明顯的,他還有話想告訴我,只因為難以啟齒,所以……
「松下先生,你告訴我昨天的預言時,我心想,哪會有這種事情,那隻不過是精神異常者的妄想罷了,但從那件命案發生后……我才知道自己錯了。」
「這種事你也沒什麼好內疚的,因為連我自己都半信半疑呢!菊川先生,你是否還有什麼話想告訴我呢?」
聽我這麼一問,醫生愕然了,全身打了個哆嗦:「是的,我一直在猶豫,不知是否該說出來,現在想想,還是應該說出來才對,畢竟,我對自己的知識已失去自信,在我眼前發生了太多的怪事……卜部六郎醒了,我正以為他恢復神智,他卻又說出恐怖的預言:該殺,惡魔的孫女該殺!應該被殺而死在火焰之中……」
第六章 恐怖之毒
第一次的預言終於實現,而兇手和行兇手法都還籠罩在深深的疑影中,尚無法進行任何預測時,第二次的預言又出現了。
「被殺而死在火焰之中……」
當醫生說出這句話時,我懷疑自己的耳朵。彷彿瘧疾發作似的,一股惡寒掠過我全身。
菊川醫生的臉色也一片鐵青,但,我的臉色絕對不會比他好看多少。
這可以說比最初的預言更為恐怖!這一次殺人雖在預言的殺人未遂之後發生,但無可諱言的,我們也有疏忽之處,因為我們戒心不足。這次絕對不許兇手再逞凶了。
關於卜部六郎前一天晚上的不在場證明,當然已做過深入的調查。也證實了那巫女千晶姬所言不假,至少在命案發生的時間,亦即晚上九點前後,他在離村莊一里遠恩方町的料理店喝酒,有很多人可以證實。
就算其間離座五分鐘或十分鐘,他也無法出現在這宅邸里!
短刀既是玩具,再加上又有完全的不在場證明,任誰也明白不能將卜部六郎視為命案的兇手了。於是,警方當局判斷他的預言只是偶然的巧合,不再對他特別監視而安置在菊川的醫院裡。
如今,第二個預言出現了,如果預言再次實現……
不,一定會出現!
親眼見到第一次慘劇的巧妙手法,我已經不再懷疑了。不過,如果他和兇手互通聲氣,為何要故意說出行兇的方法呢?
難道是對調查當局的大膽挑戰?如果真是這樣,未免太有勇無謀了。這樣看來,他真的是具有現在的科學也無法說明之超自然的神秘魔力了!
我心中不停的受到陣陣難以言喻的冰冷戰慄所侵襲。若有這種想法,我豈非也和紅靈教的盲從信徒一樣?我無意識的伸手抱頭,想甩掉一切妄想,這才發覺,不知何時額頭己被冷汗浸濕。
「松下先生,我必須告辭了,希望你對兩位小姐多加註意。」菊川說。
我終能清醒過來了:「菊川先生,請你等一下。雖然現在什麼也沒發生,但……」我轉頭對時子說,「你去看看兩位小姐的情況……順便叫醒鴻一。」
雖然我對卜部鴻一也不很信任,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在這個家裡,只有他是可以商量的對象。
不久,卜部鴻一自走廊另一端出現,身上穿著睡袍,腳步顯得踉蹌無力,臉色像幽靈般慘白。
我簡單扼要的說明預言之事。他聽了,全身不停的發抖。
「鴻一,這次該怎麼辦才好?」
「嗯,真糟糕……」他交抱著雙臂,閉目沉思,再度開口時,聲音卻出乎意料的鎮定,「我認為今夜什麼事也不會發生。」
「為什麼?」我不禁凝視著他那熾熱發亮的雙眸。
「菊川先生,卜部六郎是怎麼說的?請你照他所說的說一遍。」
「該殺,惡魔的孫女該殺!應該被殺而死在火焰之中。他陰森森笑著,念了好幾遍。」
「松下,你聽,這次並未限定時間,也沒有預言何時會被殺!」
這句話在我的胸中回蕩著。沒錯,昨天卜部六郎向我說出預言時,的確指明「今夜」
但這次卻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