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究竟意味著什麼呢?是說今夜不會發生兇殺案嗎?而今夜和昨夜不同的條件是……睦夫被拘留,六郎自己也無法自由行動!
我的腦海里掠過一絲亮光。即使這樣,今夜還是不能不防患萬一。
「鴻一,你這麼說雖然沒錯,不過,也無法保證絕對安全,至少,目前仍不知兇手是誰。所以,你和我負責保護兩位小姐,菊川醫生回去時,順路去找楠山探長,向他說明預言之事。」
「既然你這樣認為,我當然沒有異議。那麼,土岐子由你保護,我負責烈子的安全。菊川醫生,謝謝你,請回去吧!」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我向醫生道謝之後,進入土岐子睡的房間。
發出輕微的鼻息聲,看起來似乎睡得很熟的土岐子,忽然睜開眼:「進來的……是誰?」
「啊,你醒過來了?是我,松下研三。」
土岐子臉頰開始有著一絲血色:「是松下先生嗎?太好了,我還以為是誰……我心裡好害怕!」
「覺得身體好一點了嗎?」
「嗯,差不多了。可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我什麼都沒吃,也沒喝……」
「但是,你服藥了吧?」
「藥水嗎?是的。那又為什……」
「據判斷,藥水中摻有毒物。」
「毒物!」她那美麗的臉龐瞬間又變成死灰……用力掙扎著想坐起來,衣襟卻偏移了,白晰的胸脯清楚的映入我眼帘,由於身體尚很虛弱,又頹然無力的倒下了。肩膀激烈起伏,深呼著氣,輕輕閉上眼,鼻尖不住的顫抖。
雖然明顯浮現虛弱的跡象,但她的側臉很美!或許是她的美貌驅動潛存在我心深處的虐待意念吧!我向土岐子說明了一切事情的經過。
連警方當局都避免訊問土岐子,當然不會有人告訴她昨夜發生的命案。但我卻另有其他想法!楠山探長認為只有我和土岐子沒有嫌疑,因為,命案發生的一瞬間,我正在這房裡照顧土岐子。那麼,她當然和命案沒有關聯了。而在第二個預言出現的現在,與其繼續隱瞞命案,倒不如明明白白告訴她,使她自己也存著一些戒心,豈非更好?畢竟,我也不可能隨時都注意她的一切……
「澄子姊姊被殺……」
恐怖、不安,外加亢奮,她全身像樹葉般顫動。真珠般的淚水奪眶而出,滴濕了枕頭。我情不自禁黯然的別過頭。但轉念一想,事情既已到了這步田地,應該從她身上看看能否追問出什麼蛛絲馬跡才對,於是,我說:「土岐子小姐,我有一件事想問你。澄子小姐遇害之前,曾說她知道是誰讓你服下毒藥,但在她未說出那人的姓名之前,就慘遭殺害。這件事,你知道些什麼嗎?」
「這……」她低頭沉思不語,然後說道,「我們姊妹之間的感情並不是很好。姊姊她們是紅靈教的瘋狂信徒,也受爺爺的寵愛,但爺爺卻半點都不信任我……澄子姊姊己決定和幸二結婚,而烈子姊姊也愛著睦夫……另外,我們都有繼承龐大遺產的繼承權,只要死了一個,其他的就會獲益……不過,澄子姊姊非常害怕睦夫,她曾說過我們很可能被睦夫所出賣……很奇怪的,烈子姊姊卻非常厭惡幸二,所以,以前我就很擔心,像這種情形,他們兩對在將來結婚之後,能夠和平共處嗎?」
雖然是毫無根據說出來的話,但我卻覺得似乎證明了某樣事實。
「還有一個問題。你知道鴻一擔心會發生這種結果的理由嗎?」
「他到底在想些什麼,我不太清楚。不過!有一件事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家裡飼養著的七隻貓,忽然一隻也不剩的全部消失……
「什麼樣的貓?」
「爺爺最喜愛的,全身連一根白毛都沒有的黑貓……它們在一夜之間全部失蹤了……」
我忍不住回頭,環視著背後,覺得好像聽到陰森森的貓叫聲,和貓爪搔抓著榻榻米的聲響。
「那些貓什麼時候不見的?」
「四天前的夜晚,亦即鴻一寫信給你的前一天……」
在命案之前七隻黑貓失蹤的事,也許大家都認為只是和案件無關的偶然,所以,沒有人告訴我。當然,很可能是因為命案的發生使所有的人都忘記此事,但這是何等重要的事啊!從黑貓的失蹤事件,已能清楚看出兇手的可怕企圖。誠如卜部鴻一所說,這一晚平安無事的過去了。至少,在這詛咒之家,什麼事也沒發生。連續兩天的失眠和緊張,我的身體和神經已幾近麻痹狀態。如果說這是兇手的心理戰術,可以算是完全成功。不僅是我,卜部鴻一和楠山探長也是一樣?
接到醫生的報告,楠山立刻前往卜部六郎所住的病房,進行徹夜偵訊,但卻一無所獲。第三天早上,我才安心躺下。頭剛碰到枕頭,兩天來的亢奮和緊張完全鬆弛了,我昏沉沉的進入夢鄉。
到底經過多少時間呢?朦朧中彷彿有人在叫著我的名字,我驚醒了,睜開眼。太陽已經西斜,枕畔坐著卜部鴻一,正彎腰望著我的臉。
「松下……睡得還好吧?」
「啊,托你之福,總算恢復了體力。你呢?」
「我也睡到剛剛才醒……對了,神津馬上就會趕到。」
神津恭介……聽到這名字的瞬間,我猶如被電擊一般跳起來:「神津要來嗎?卜部,一切不要緊了,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我的眼睛情不自禁熱淚盈眶!
諸位如果讀過自從刺青殺人事件以來,我發表的幾件案子的記錄,想必能夠了解我此刻的心情才對。
從高中時代就在數學和語言學方面發揮非凡的才能,被譽為推理機械的天才神津恭介,我連替他系鞋帶的資格都談不上。但是在青春、熱情的三年高中生活中,我們卻成了莫逆之交。
雖然有人惡意批評,像神津那樣的天才,為何會和我這種成績總是倒數幾名的人感情這麼好,但是,我們仍像兄弟般從高中一起考入東大醫學院,又一起專攻法醫學。只有在戰爭期間,兩人被分派至不同部隊當軍醫的那段時間有了空白。不過,因為刺青殺人事件的契機,我倆之間的昔日友情又復甦了。
歷經幾次的生死冒險,對目前的我而言,神津恭介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
現在,他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