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之家、脫出常軌的人類世界。我只在這裡住過兩夜,就覺得自己像要發狂了!
恭介的聲音如雷貫耳:「卜部,這宅邸里是否有能夠上鎖的房間?」
「只有偏院的兩間西式房間。」
「趕快派人打掃乾淨,讓烈子小姐和土岐子小姐搬到裡面,從外面將房間鎖上,由我和松下負責監視。還有,你去請楠山探長,要他幫忙照顧舜齋先生。只要今夜能平安度過,相信會有辦法解決這件案子,因為,兇手很可能假裝要殺害烈子小姐,事實上目標卻對準其他人……」
鴻一輕輕點頭,站起身:「時子去菊川醫生那裡拿葯,等她回來,我叫她馬上準備。」
只剩我和神津恭介留在大客廳里。已經薄暮了,我感到一股難以忍受的寒意襲上身來,房裡雖然亮著燈,但客廳各角落似乎飄浮著無以名狀的陰影。
「神津,這簡直是和現代脫節的老式犯罪手法嘛!」我說出心中埋藏的想法。
「松下,你真的這樣認為?那就大錯特錯了。」
「為什麼?」
「住在這宅邸里的人們之觀念和行動,確實是幾世紀前的時代遺物。但是,第一樁殺人命案兇手所表現的思想和行動,卻是連我也無法捉摸的新手法。那只是像披著古老的外衣手舞足蹈,臉上卻浮現深刻沉思表情的人一樣,給人非常不調和的感覺……如果能了解真相,你就不會以為是時代錯誤的犯罪了。」
不久,他從旅行袋裡拿出裝在熱水瓶里的紅茶和三明治:「松下,現在開始,在這個家裡什麼東西都不能吃了,因為,兇手不一定會在什麼時候使用吐根素。」
這很自然的提醒,但我卻為自己的缺乏警戒心感到羞恥不已!
不久,楠山探長臉色鐵青的出現在我們面前。也許是連日來通宵達旦的疲累吧?他眼中布滿血絲,紅得像兔眼一般。
「楠山先生,勞駕了。」
「不,這點小事不算什麼……神津先生,今夜可全靠你了。」
「只要我在場,絕對會儘力防止犯罪發生。對了,舜齋那邊情形如何?」
「放心,沒問題。對了,偏院的房間似乎準備妥了。」
「我們去看看吧!」
在楠山的帶領下,我們來到庭院邊緣的西式偏院。畢竟這宅邸的建地有數千坪大小,以前,我從未注意到還有這麼一棟偏院建築。後來才知道,這是舜齋已故之子在年輕時所建。由於平日並不使用,裡面相當臟,不過,至少有明亮的電燈。土岐子由一位五十歲左右的傭人背來了,輕輕向我們點頭,就進入左邊房間躺下。
接下來是烈子……
所謂的人如其名確實沒錯,這女人身上具備了如火焰燃燒般的激烈熱情,眼中閃著烈焰般的光芒……而且,對於自己被關在這裡,非常不服氣。
「為什麼我今夜必須睡在這個房間?」
「這是非常緊急的狀況,只好請你忍耐一晚了。到明天,我會想出更好的方法!今夜是最危險的……」
「沒有用的,待在這種地方,一點用處也沒有,我只希望儘早逃離這個家……」說出這句話之後,她也不再堅持,就進入右側的房間。
這兩個房間的窗戶是由內側上鎖的,外面還有鐵柵欄圍住。房內除了床鋪之外,沒有其他傢具。在確定毫無危險之後,神津恭介和我拿了椅子坐在外面走廊,開始通宵警戒監視。
房門鑰匙在我們身上。神津恭介跡近神經質的,每隔大約三十分鐘,就打開房門,確定兩人平安無事之後,再將門上鎖。
夜深了。恭介和我一句話也不說的默默坐著。四周瀰漫著一片死寂!
凌晨一點……
忽然,我聽到遠處傳來警鐘的聲音。
「好像發生火警了。」
「嗯。」
神津恭介似乎在凝神細聽,連眼睛都未睜開。
我衝出偏院入口,環視四方。卜部六郎的祈禱所對面的山丘上一片火紅,紅蓮般的火焰飛舞,往沒有月光的黑暗天際直衝,火星如流星群般亂舞……
「神津,火警現場在對面的山丘。」我回來,對神津說。
「是嗎?」他只淡淡答了一聲,伸手摸著額頭,耽溺於冥思之中。
突然,他站起身:「松下,你沒聽見什麼嗎?」
「你聽到什麼了?」
「貓……確實是貓叫聲……」
我的背脊有一股寒意往上攀升。如果對方不是神津恭介,我真的會尖叫出聲,頭也不回的逃離這裡了。
我什麼也沒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