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利的眼睛盯著桌了,「她說沒有。蠢丫頭。昨天的某個時間,她從實驗室拿走了一張磁碟,她還以為是頗為重要的計算機程序呢。在此之前,她有些故意做出的跡象,所以我給她設了一個小小的陷阱。她偷走的程序是垃圾,毫無用處。她說你對她的行為一無所知,我權且相信她的話。但事實上,她把磁碟藏在了你的衣服中間——詹姆斯,我們在那裡找到了它。辛迪徹底坦白了這件事。她認為我們——她推算——前途不妙。所以她拿走那張磁碟,充當什麼證據,藏到你的房間里。她想在適當的時候拿出來,作為反對我的證據。」他變得猶豫起來,「我把這件事局限於家庭範圍內,詹姆斯——我的意思是這件事只是我和戴茲爾知道。我的夥伴——雷哈尼和茲溫格里知道了會小題大做,把事情鬧到『幽靈』的代表那裡。我不想弄成這樣,你說呢?這是家內的事。和他們無關。」
邦德想,盜竊氣球遊戲的備用磁碟,如此嚴重的大事——他推測,如是真盤,那「幽靈」的整個行動都在上面——傑伊-奧滕竟然如此寬容,把它看成「家內的事」。這真是個有趣的問題。一個原因可能是,傑伊-奧滕-霍利懼怕「幽靈」。這也許是一個頗為重要的將來可以利用的缺口。
「辛迪?」邦德沉思著,「她怎麼……?」
「對她怎麼處理,是嗎?她被看作我的家庭的一員。她將受到處罰——就像對孩子——被關起來,在衛兵、鎖和鑰匙的控制下。戴茲爾看著她。」
「我最近一直沒有看見你的夫人。」
「戴茲爾?是的。她願意留在後台。但她肯定有她的任務要去執行,取得成功,那是不可或缺的任務。我想求你一件事,詹姆斯,請你不要對任何人說起查爾默小姐的事。我的意思是,就像對待私事一樣保密,不對任何人提起。這是個人的,我們之間的事。明白?」
「個人的事。」邦德重複道,他的話有他自己的意思。但霍利的話里還有什麼別的意思嗎?
6點鐘剛過,虎暴魔來找他。他們沒有再把他鎖起來,晚飯仍是用大盤子端來,送飯的是個年輕的阿拉伯人。
他們仍來到那間桌子椅子被螺栓固定在地板上的房間。唯一不同的是桌子上多了一台錄音機,帶著一副耳機,連在電話機上。
「現在我們就開始。」這次霍利不是一個人,他旁邊站著塔米爾-雷哈尼。他們二人身後是長著一張凸凹不平的大臉的滾輪喬-茲溫格里。
「我不敢保證一切都絕對順利。」邦德說著。他的聲音平和而鎮靜。這種鎮靜似乎感染了茲溫格里將軍,他分開他的夥伴,伸出一隻粗糙的大手。
「我們還沒有認識一下,邦德中校。」他稍帶一些得克薩斯口音,「我的名字叫喬-茲溫格里,我希望你好運。進入那裡,馬到成功,中校。為了一個崇高的目的——讓你的國家和我的國家回到他們應該呆的位子。」
邦德並不想使這個人感到失望。天知道,這一天「幽靈」干出的任何事情都絕不會是什麼好事。然而,無論如何,他目前必須盡全力幹下去。
「我將盡我的全力,先生。」他說道。然後坐下來,等霍利準備好磁帶監聽器,戴上耳機,檢查無誤。
他拿起話筒,按下幾個數字,讓他們相信,他已經與切爾膝納姆那個特別小巧的裝置連接上了。在那個裝置旁邊,秘密情報局的負責安全的軍官正在為外交部24小時值班。他旁邊還有專用的電傳打字機、密碼、收音機和計算機。然而事實上,他按下的號碼是一個甄別電話的號碼,這個號碼只有他們秘密情報局的幾個外勤軍官知道。白天黑夜24小時都有人值班。它能根據不同的操作運行方式,避開多種偵聽手段。
今晚的運行方式,一個是索霍①的中國人開的洗衣店;一個是裝有無線電設備的出租汽車公司;一個是一家法國人開的餐館。如果真有事情發生,則可直達外交部負責安全的軍官。從前一天晚上邦德使用車庫裡的本特利的無線電話發出緊急信號以來,他們已嚴陣以待。如果有電話進來,他們將馬上把它接到一個人那裡。
①索霍——英國倫敦市的一個地區,是夜總會和外國風味餐館集中的地方。
電話鈴響了四次后,有人拿起話筒。「喂?」聲音很平靜。
「請接托尼-登頓——『托-登』。」
「誰要他講話?」
「捕食者。」他看到霍利怪異地一笑。當邦德講述他的計劃時,他拒絕說出這個最後的秘密,即他作為秘密情報局的一員所用的秘密代號。表面上看,傑伊-奧滕-霍利認為這是可以接受的。
「請別掛斷。」他們通過設備把電話接到了在附近什麼地方等待的比爾-坦納那裡。接著,邦德就從電話里聽到了老朋友比爾-坦納的聲音。
「我是登頓。我想你是在外面,捕食者?這個電話是不合規定的,我想我應當把它掛斷。」「托尼!等等!」邦德弓著身子,伏在桌子上。「這是加急電話。是的,我是在外面——比任何人都遠的外面——但是我有與情報局有關的重要的事情,極為重要。」
「你說。」很勉強。
「不能在電話里說,不安全。我想你現在只是一個人。我必須要見你。必須。極為緊急,托尼。『領事』。」他使用了代表最緊急事件的標準密語。
那一邊有個片刻的停頓。「什麼時間?」
「今晚。肯定於午夜之前。我想,我能趕到你那裡。托尼,請給我無障礙信號。」
又是一陣長長的,屏住呼吸的停頓。「如果不能在『西點中心』見你,就依照軍官保密規定,過了零點在『大院』見。你儘可能地快點來。我為你掃清障礙。好嗎?」
「午夜前一定到。」邦德鬆了口氣似地說。當他把耳機從頭上摘下來時,線路已經被掐斷了。
「第一關。」霍利按下了錄音機的停止鍵。「下一步,你必須令人信服地到達那裡。」
「到目前,我們還是在擠滿人的房子里操作。」塔米爾-雷哈尼按捺不住心裡的喜悅。「我們派出去的騎手要在11點45分左右從切爾膝納姆把頻率帶回來,是嗎?」
「美國總統也要從他自己的國家出來才行。」邦德盯住這個男人的眼睛,想從裡面看出他腦子裡的東西。
雷哈尼大笑。「哦,他已經出行了。不要懷疑這點,邦德中校。毫無問題。」
「如果你於9點45分離開這裡,你有充分的時間去完成你的任務。」霍利說著,除下了頭上的耳機。「我們將自始至終同你在一起,詹姆斯。自始至終。」——
17 自動扶梯
密密麻麻的天線的金屬森林聳立在臃腫的政府辦公大樓的屋頂上,從唐寧街、白廳一直到議會大街。這些天線變魔術似地把想要交流的信息在夜空中傳遞著。它使黑洞洞的房間里響起玲玲的電話鈴聲;喚醒各位政府部長;召集他們處理緊急公務;無聲無形的「電報」從遙遠的駐外使館跨越時空飛速而來。
然而,事實上,只有明確、公開的信息才從這些天線進入政府部門辦公室。那些敏感的信息和緊急的情報,通常是通過位於切爾滕納姆郊外的政府通訊總部的設施,經由一個專用通訊衛星收發的。信號從切爾滕納姆經由一個被稱為「世紀屋」的神秘建築,送到攝政公園的辦公室。僅供外交部用的特別密碼,不是送往白廳和議會大街,而是送到離諾森伯蘭大道不遠的一座毫不起眼的狹窄的四層小樓里。
送交密碼的方式不盡相同,從傳統的摩托通信員,到使用陸上通訊線路的電傳打字機,有時也使用保密電話線路,與計算機的數據機相連,靠近諾森伯蘭大道的這座小樓里裝有許多台專用計算機,專門用於快速解碼。
如果你頗為浪漫地認為,這位有著「值班安全官員」頭銜的人,一定會同衣冠楚楚的同僚們,遊盪在權力中心,那你就錯了。實際上,他並不在那裡徘徊,而是坐在諾森伯蘭大道附近的那座房子里。他的保安工作就是保證只為外交部用的所有的密碼的安全,並保證把它提交給應該提交的人。他也負責許多來自國外的只限於通訊的信息。既有來自於英國的,也有來自於其他大國的。特別是友好的國家,如果他們要向外交部尋求幫助的話,通常就是通過這個負責安全的官員實現的。
邦德現在正坐在馬爾桑-特博的駕駛座位上,在一個毫不引人注目的地方轉了個彎,離開了諾森伯蘭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