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祭彎下腰去觀察著。
「真漂亮!」說罷,司祭又侵犯了京子。
京子從昏迷中醒來之後,發覺身著僧衣的司祭站在旁邊。
「司祭先生。」
京子抱住了司祭的膝部。
「你對我們『天地教』滿意嗎?」
「是的,那就不必說了。我只屬於司祭先生……」
京子哭著說道。事實上。她也是在這樣想。除了司祭,她已不再想任何男人。
「我知道了。」
司祭用手愛撫著京子裸露的脊背。
「後天,你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離開這裡……」
京子揚起了臉。京子想她一定是聽錯了司祭的話。
「你若不回去,你的娘家和丈夫就會因擔心而尋找你。為了讓他們安下心來,你可以回去一趟。只是,你在料理完身邊事務后必須再回這裡來。」
京子一時竟不知該怎樣回答。
「你是逃不脫我的手心的。」
司祭用它那深灰色的眼睛盯著京子,彷彿要用咒語將她綁縛起來似的。
京子離開「藍色的天與地之里』是在八月十七日早晨。
京子經過狹窄、崎嶇的小路來到了權兵衛街道上。天氣晴朗。京子一邊驅車沿著街道駛向木曾福島,一邊不時地窺望著汽車上的反光鏡。
沒有尾追的汽車。
通過了幾個村落之後,街道只剩下很短的一段路程。隨著國家公路十九號線的臨近,京子的心靈開始搖曳,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地就去留問題振動著。
到了國家公路十九號線上,京子心靈搖動的方向開始確定下來。國家公路上來往著眾多的車輛。
夏天的烈日愛出耀眼的光茫,將道路染成白色。從車窗外吹入的涼風輕輕撫弄著京子的頭髮。京子心情十分舒暢,充滿了獲得自由后的爽快感。
——不會再回去了。
京子這樣想著。
當司祭命令她回家時,京子一下子懵了。她甚至想到這會不會是什麼圈套。雖說她現在已意識到這不是圈套,但她卻怎麼也產生不了回家的喜悅心情。就是回去了,那等待自己會是什麼呢?不會有什麼好事。若有,也只是婚姻生活的破裂。赤、黑、黃三色的毒蛇已將邪淫教的印記烙在了她的身上。
因此,京子已難於離開司祭。將自己引入歡喜曼陀羅世界的男人只有司祭,別無他人。想到此,京子簡直片刻也不能離開司祭了。
京子離開那裡時想的是回家后整理身邊的事務,馬上再回來。
然而,現在那種心情已漸漸淡薄,很快即將消失。
——真是做了一場惡夢。
京子這樣對自己說著。自己若再返回到夢裡實在是太愚蠢了。不,不是惡夢,那是惡魔的巢穴。那是渾身魔性的魔鬼棲居的魔境。從魔境逃回到人類文明社會後,那僅僅一小時前的歡喜曼陀羅世界,如同黑暗遇到陽光般溶解消失了。
那緊緊纏繞的夜晚黑暗的桎梏現在在陽光面前已失卻了它的魔力。
「再也不回去了。」
京子對自已小聲說道。
司祭所給予的自己的歡喜並非沒有餘味。但是現在想來,這種歡喜是惡魔般的。這是以減損自己的生命換得的魔法所致。
司祭將那近乎可怕的魔法施加在女人身上,使女人無法背叛它。京子雖這樣想著,但幫雕刻在腹部的色彩繽紛的毒蛇卻令她放不下心來。而那司祭雖已使京子身上有了紋身,但他還不罷休,又與她廝混。他想要女人充分感受到歡喜曼陀羅的滋味,使其不能忘懷,從而永遠跪在他膝下。
「你那種努力是徒勞的。」
京子出聲地對自己堅定地說道。
然而,即或背叛司祭,京子也沒打算去告發他。若那樣做,自己馬上就將招致毀滅。這件事作為獵奇事件將會在社會上引起很大的轟動。人們好奇的目光將落到自己身上。創造使自己捲入那種境地的契機,只能說是愚昧。
京子的左手按住了腹部。關鍵問題在於怎樣處置那剌在身上的紋身。她不知紋身是否可以通過手術消除掉。但她感到那不應有什麼困難。但是,即使真可消除,恐怖也必須大張旗鼓的進行住院治療。若那樣,不,即便不是那樣,這也不是什麼隱瞞得了的事,與丈夫的關係不知何時就將破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