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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斯利 沃勒 作品 第 35 頁 / 共 9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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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吉特停下來喘了口氣。她吸進一口氣,卻聽見這口氣呼出去的時候像是在嘆息。迪耶特事先已經否決了這個特別的計劃,儘管不是公開否決。現在就得靠她來推動這個計劃了。她知道這事早晚會發生,但是她不想讓自己的那種徒勞無益的感覺成為決定因素。

「下面,」她對安尼科說,「你會找到一份長長的報告,關於在滑雪勝地開設一個新的連鎖精品店,由一個米蘭和巴黎的財團提出。弄好我已經寫完的那幾封信,然後寄出去,再把下面這個備忘錄交給零售貸款部的里特克先生:這是基於短期應收賬款讓售的舉債標高經營。這項計劃對我們沒有什麼好處,除非我們在母財團中佔有重要的一席之地。建議我們要求參股百分之十,協商后可以定在百分之五。這樣在零售收入最低的淡季我們也可以有一個穩定的利潤底數。」

她看著安尼科把她的話速記下來。然後說:「金融信函就這些。里索爾,你有一系列的簡訊,答覆各種慈善及醫療研究基金會對我們的捐款的感謝。大約有一打。最下面有兩項提案,交給施蒂利化工慈善協會的斯呂克先生。把它們和下面我要說的備忘錄放在一個信封里:關於設立截癱康復的大學教授職位,尤其是涉及到由於凝固汽油彈之類的化學武器所引起的大面積燒傷的研究,我認為這太荒唐,只會對我們的輿論形象不利。我曾問過大學,有沒有可能另設一個研究項目,研究高產合成肥料,但不使用石油化工原料。這是積極的項目,如果成功,會使施蒂利化工得到輿論的好評。

「至於第二項提案,關於一個旅行巴士劇團到小鎮上巡迴演出像莎士比亞、哥德和席勒等古典劇目,我已經作了肯定的回答,你將聽取組織者的意見。已經提醒了他們將演齣劇目限制在瑞士中小學學習的劇本上。」

馬吉特說完了。當她看著年紀較小的那個女秘書筆錄她的話時,一個嘴角翹起一個淡淡的嘲諷的笑。然後:「開一張五千法郎的支票給歌劇團,作為施蒂利弗捐給新的三毛錢歌劇的製作費。在這捆信的底下有一封附信。完了。」

她看著兩個女人收拾鉛筆和紙張的時候,臉上露出稍微真誠一點兒的笑容。「你的小兒子怎麼樣了,安尼科?」

安尼科吃驚得眼睛都瞪大了。因為馬吉特是背對著陽光照射的窗子,所以安尼科眼睛里明亮的眸子似乎閃著光。「他……他很好。」她結結巴巴地說。「新葯挺管用。」

馬吉特點了點頭。「里索爾,你的日子定了沒有?」

里索爾的臉紅了。「明年六月,施蒂利小姐。」

「要等這麼長時間?」

里索爾豁達地聳了聳肩。「他那個時候才畢業。」

因為馬吉特和里索爾說話,使安尼科有機會鎮定下來。「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做的,小姐。」她這時用一種崇拜的語調說道。「你把它們,」——她指了指那堆信函——「都記在腦子裡了,每個犄角旮旯都記得。而且你還記得人。」

「說實在的,人比……那個更有意思。」

三個女人都笑了。「對我們來說,」安尼科用一種微微有點兒詭秘的語調說道,「最有意思的是知道什麼時候……」她打住話頭,想到有可能會出言冒失。不過她還是不顧一切地說了下去。「……知道你什麼時候,啊,全在17號工作。」

她強調了一下「全」字,以便讓她的真實意思被聽清楚。馬吉特想,她的問題其實就是問里索爾定在什麼日子結婚的那個問題的翻版。

馬吉特從窗檯邊站起身來,走了一兩步,伸展一下腿腳。她轉身看著下面的阿申福斯達特街,街上到處是去吃午飯的人。如果她突然看見馬特,豈不是很走運?她等了一會兒,沒人離開街對面的UBCO分理處。

她轉身對著安尼科和里索爾,說道:「不會太久。比我願意的還要早。就是現在這個樣子。我有很多的自由。以後,就沒什麼自由了。」安尼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的藍眼睛在陽光中非常明亮。「對我們來說,再早也不嫌早,小姐。」

好久,屋子裡一點兒聲音也沒有。馬吉特發現她真希望剛才已經把所有的麥克風都找到掐斷了。這間屋子像中了咒一樣。沒人動,也沒人說話。兩個女人全神貫注地看著她。

馬吉特第一次意識到,如果她控制了總部設在這裡的家族的話,對別人也有意義。她一直都是從她掌權這個角度來看這件事的。

但是就在剛才,她從安尼科的眼睛里看到她未來的勝利,她開始意識到她的計劃對別人有多麼大的意義。她和秘書之間這一次罕見的碰面,使她明白了如果她每天早上都得來這裡上班,那會是一種什麼樣的生活。她以前一直是在度長假。

「到吃午飯時間了。」她這時打破了咒語,說道。「別為了我耽誤你們吃午飯。」

她看著她們出去。她想請她們吃午飯,但是知道現在請為時尚早。總有一天她會帶她們到德萊凱尼根旅館的露台,請她們吃點兒特別的。

夏天在熾熱和美好的感情中結束了。這可能是個轉折點。一個好兆頭。好像是為了肯定這個好兆頭,她看見布里斯離開了分理處,在陽光下眯著眼睛,朝旅館方向走去。他健步如飛,就像一個土生土長的巴塞爾人。

馬吉特點了點頭。是個好兆頭,沒錯。從現在開始,只會有好事——


第27章


艾爾菲在女主人長長的、空蕩蕩的書房裡慢慢地逛著。窗外是種著樹的草坪,通向萊因河。她一個夏天大部分時間都無事可做。她的女主人一反常態,大部分時間不在家,只回來呆上幾天,剛好夠處理完積壓的信件,在她的航空旅行包中放進乾淨的衣服,然後又走了。

她借了(而且似乎是長期地)艾里希先生那輛漂亮的小橘黃色跑車。那輛車駛上施蒂利城堡的車道時發出的聲音很好笑。至於艾里希先生,正式的未婚夫,已經好幾個月沒在城堡里露面了。當然,有各種謠言。

艾爾菲想知道她的女主人這個夏天在幹些什麼,但是想也白想。不管是什麼事,可能都和施蒂利的生意有關。艾爾菲知道,只要她想,對她的商業計劃她可以守口如瓶。那麼,她的權力就更大了。

艾爾菲看了一眼手錶。去巴塞爾的船再過十五分鐘就到施蒂利碼頭了。她有十分鐘穿過草坪走到河邊,這裡也沒有什麼東西要做的了。她收拾好自己的包,拿起那頂寬邊軟草帽,這是女主人送給她遮擋八月的太陽的。

她半天的閑暇是從乘船行駛在萊因河上開始的。她答應她的室友在小巴塞爾的一家濱河旅館里見面吃午飯,就在主城的河對面,一次輕鬆愉快的午餐,克里斯塔辦公室里的某個男士為她們付錢。愉快。和克里斯塔一起吃午餐可沒有什麼便宜好占。她近來成了個大提問家了,總想了解關於施蒂利城堡的私事。但是可能那個人,單身,又不和克里斯塔約會,或許是個不錯的消遣。

夏天這幾個月事情太少了。艾爾菲既想外國城市,又想外國男人。她想豪華賓館的刺激,還有偶爾女主人買了但又去不了的戲票。

這時,那艘小客船攪動著大股的水花靠岸了。水手將纜李靈巧地一拋,套在樁子上。他朝艾爾菲飛了一個吻,艾爾菲朝他點了點頭。她上了船。一分鐘之後,船飛快地離岸朝下一個碼頭駛去。乘船去巴塞爾通常比汽車或者火車快,而且更有意思,這當然取決於天氣和一天中的什麼時間了。

她仍然把寬邊草帽拿在身邊,草在微風中搖曳著。這頂草帽她的女主人戴顯得花里胡哨,艾爾菲戴則顯得做作。她已經試著在鏡子前戴過好幾次了,就是沒有膽量在公共場合戴。

它單薄,它那蝴蝶一樣的輕浮,它那耀眼的白色,這一切都屬於一個富有的環境,而不屬於艾爾菲可以戴這頂帽子的地方。這讓她很惱火,即使她和馬吉特小姐一樣苗條,一樣高,但她似乎還是不能若無其事地戴上這樣一頂帽子。

十二點半的時候,船在連接兩個巴塞爾的那座主橋下的碼頭靠了岸。艾爾菲走過橋,來到克拉夫特旅館的戶外咖啡店。這個小地方年輕的遊客很喜歡,因為價格便宜,而且可以看到老城的風景。

克里斯塔已經來了,坐在這家戶外咖啡店角落裡的一張小桌子邊,桌子上撐著一把寬大的布傘,上面印著一種開胃酒的廣告。那個和她在一起的漂亮的年輕人顯然不如克里斯塔年輕。克里斯塔只有二十五六歲。那人甚至可能比艾爾菲還要大一兩歲,差不多三十了。他坐在克里斯塔身邊,看上去個子不高。當他跳起身來迎接艾爾菲時,他可以站在傘下而不用低頭。艾爾菲自己的高度使她對矮個男人沒有多少興趣。

「……保羅-伊瑟林。」克里斯塔將這個年輕男子介紹給艾爾菲時說。

馬吉特-施蒂利的貼身女管家慢慢地坐下身來,若有所思,嘴裡說著一般的客套話,但是心裡卻想著伊瑟林這個名字。巴塞爾是座老城,老實說羅馬時期之前就有了。城裡到處是古老的家族。伊瑟林這個姓幾乎比施蒂利還要古老。和薩拉辛家族、梅里安家族、伯可哈德家族,甚至韋舍家族一樣,都是巴塞爾的大家族。

當然,這些大家族中現在還有破落,甚至玷污家門的分支,這也是很正常的。保羅-伊瑟林可能是個窮伊瑟林,沒有什麼有勢力的關係,就像有數不清的費舍,都聲稱是出自真正的費舍門第。這就是為什麼在巴塞爾人中間,查祖根要看姓的拼寫。例如,人們只接受「韋舍,韋格利的韋」,意思是說「韋」是「韋格利」這個詞中的「韋」。所以伯克哈德不允許自稱是正宗的伯可哈德家族的後代。

「保羅是我的同事。」克里斯塔-魯赫用她那種小學教員式的口吻說道。「我們在黃金儲蓄部的工作間是兩隔壁。」因為她以前從來沒有提到過他,所以艾爾菲就把它當圓場話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