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鐵柵門時,我幾乎撞上馬克諾頓太太,她正拎著一個購物裝,步履搖晃不足。
「讓我來。」我說著把它接過來。起先她想把它攫回去,後來頭向前傾,偷偷看了我一眼,才把手放開。
「你是警察局的那個年輕人,」她說,「起初我沒認出是你。」
我拎著購物袋來到她家門前,她在我旁邊搖搖欲墜。袋子出乎意料之外地重,不知道裡頭是什麼。好幾磅的馬鈴薯?
「不要按鈴,」她說,一各門沒有鎖。」
威爾布朗姆衚衕的人家,大門似乎都不上鎖。
「事情辦得如何?」她和我閑談時間起,「他在世的時候似乎結了好多婚。」
我不知道她在說誰。
「誰啊?——我這一陣子不在。」我解釋道。
「哦,我知道了,是在跟蹤某人吧。我是說里瓦太太。我聽過偵訊會。一個容貌平凡的女人。我得說她對她丈夫的死似乎並不十分難過。」
「她有十五年沒見過他的面。」我解釋說。
「客格斯和我結婚有二十年。」她嘆了口氣說,「好久啦。
如今他不再教書。盡搞園藝……人要知道忍受自己實在不容易。」
就在這時候,馬克諾頓先生手裡拿著圓-,從屋角轉出來。
「哦,親愛的,你回來了。來,東西我來拿——」
「就放在廚房裡。」馬克諾頓太太突然扭過身——以肘輕觸我,「只是一些玉蜀黍片、蛋和一個西瓜。」她笑著跟她丈夫說。
我把袋子擱在廚房的桌子上。叮噹一聲。
什麼玉蜀黍片!間諜的本能擺住了我。在一張膠布的掩蓋下是三瓶威士忌。
我明白了為何馬克諾頓太太有時候那麼愛嘮叨,有時候步履不穩。也許因此馬克諾頓才辭去講座。
對於鄰居而言,此時還是清晨。當我沿著威爾布朗姆向阿爾巴尼路走去時,遇到了布蘭德先生。布蘭德先生看起來精神不錯。他一眼便認出了我……
「你好?案子調查得如何?死者的身分認出來了吧。生前對他妻子似乎很不好。哦,對不起,你不是本地人吧?」
我避開正面說我是從倫敦來的。
「原來蘇格蘭場也有興趣?」
「嗯——」我不置可否地回答。
「我明白,不能向外人道的。然而,偵訊會你並沒有參加。」
我說到國外去了。
「我就知道,哈,』孩子,我就知道!」他向我眨眨眼。
「你去過巴里歡樂區啦?」我也向他眨眨眼。
「但願去過。沒有;只到過一天旅程的布倫。①」他用肘刺入我的脅下。(一如馬克諾頓太太一樣!)
「我沒帶太太去。和一個金髮女郎配對組團出去,真刺、①法國北部的一個海港激。」
「因公出國?」我說。我倆縱聲大笑。
他走向六十一號,我則繼續向阿爾巴尼路走去。
我對自己並不覺得滿意。誠如白羅所說的,鄰居們所知道的應該更多才是。竟然沒有半個人目睹過什麼,實在太奇怪了!也許哈卡斯特沒有問對問題。但我能問得更好嗎?當我轉入阿爾巴尼路之後,我在心裡擬了一些問題,大概如下:
寇里(卡斯特頓)先生被下了麻藥——何時?
同上被殺——何處?
寇里(卡斯特頓)先生被移到十九號——如何?
一定有人看見什麼!——誰看見?
同上——看見什麼?
我再次向左轉。現在,我走在威爾布朗姆衚衕了,正如九月九日那一天。我要不要去拜訪一下佩瑪-小姐?按門鈴,然後說——嗯,我該說什麼?
拜訪華特豪斯小姐?但我能對她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