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樣乾的話,如果人質被殺,你……」
沖田說不下去了。
片倉講到這裡也噤口不語了。
「老鼠!……可怕的大群湧上來啦!」
裝甲車駕駛員嚷了起來。
沖田從窗口向外看,裝甲投出的探照燈光柱中,黑色的波濤漫過來了,那波濤灌滿整個公路,密密麻麻水泄不通。這好象是夢幻中的情景,無數的黑眼睛鑲嵌在波濤上閃閃發光。那小小的光點無際無邊,象連到天上一樣溶入後面的夜空。
「讓警察部隊便二樓!」看見鼠群,片倉向甲府署的警部下達命令,「上二樓,潛入樓梯附近的病房。當暴徒被鼠群追上二樓,我們趁他們避難的時候進行狙擊,開槍擊斃!快!」
「明白!」
警部下了裝甲車。沖田從窗口看見,警察部隊按警部的指示跑進醫院。這時鼠群已經來到身邊了。幾十隻老鼠象滾動的圓球似的,連蹦帶跳地隨著警察部隊的腳跟跑迸醫院,看上去象獵狗和主人鬧著玩一樣。
很快,視線被鼠群封住了。金屬似的叫聲洶湧澎湃,鼠群把裝甲車包圍了。這聲音不是動物的聲音,簡直就是惡魔的嚎叫。這摩擦鐵棒的聲音喋喋不休,在訴說著無法形容的邪惡。沖田把耳朵捂起來。
然而,堵上耳朵身體也動不了。鼠群雪崩似的衝進醫院。
「那些光著身子的女人!」
沖田慘叫起來,廣美!赤裸的廣美要被吃掉了……見到一隻老鼠就跌倒的廣美,何況還光著身子!
「我去救她!」
沖田把手伸向門邊,手被片倉捉住了。片倉的手象鐵鉗一樣有力。
「開裝甲車衝進去!」
片倉按住沖田對駕駛員喊,「衝進去!」
重型裝甲車開動了,它突破太門的殘骸,進入休息室。就這祥,它發出巨大的吼聲。衝進U字型走廊的一角。角壁被撞碎,西側的牆壁倒塌了,這是辦公室的一部分。強行的衝擊,揚起倒塌牆壁的塵埃。
在走廊盡頭,裝甲車停下了。
片倉拿起話筒說:「鼠群!正在陸續結成本隊。快!立即到二樓避難!……」
警告還沒喊完。已經嘀起一片慘叫,飛出絕望唪嚎叫的女人聲音。眼前跑出一群男人和女人。
樓梯已經被鼠群埋起來了。一個男人一邊嚎叫一邊踢打老鼠,拚命奔上樓梯,他身上掛著老鼠。
走廊里充滿了女人的叫,老鼠正往赤身露體的女人身上爬。
「快跑!」片倉叫道,「拚死命爬上樓梯!」
有的女人身上被鮮血染紅了,還有的女人東倒西歪地跑著。
「快跑過來!離開老鼠通路!往我這裡跑!」
沖田怒吼起來,裝甲車緊緊地堵在走廊上,即使打開門走廊也不通。
二樓傳來幾聲槍響。
最後面的女人搖搖晃晃出來了,白白的屁股上掛著兩隻老鼠。她的後背噴出血來,即使如此,她終於爬上了樓梯。
又傳來幾聲槍聲。
四
晚上九點二十分。
前線本部一片沉寂。
「侵入國立甲府醫院的暴徒已被鎮壓,擊斃十四人,九名護士已經救出,還有二十多名護士被暴徒劫走,現在去向不明。現在廣播鼠群情報……」
山梨縣電台在廣播。
鼠群的狀況由各師團及直升飛機團隨時通過無線電傳來。
九點二十分到此刻,鼠群在以甲府市為中心的廣大地域完成集結。在甲府盆地南部,毀滅的村莊超過三十個,基本上都是火災。鼠群在平原地區一邊劫掠糧食一邊北上。這些是發生富士山周圍的鼠群。其前部已經迫使布置在國道20號線輔助公路的第十二師團敗走,現在已經到市區。鼠群的數目看起來達幾億。
另一路是順釜無川下來的幾億鼠群,這一群發生於南阿爾卑斯一帶,也就是把韭崎市化為灰燼的那一群。它們在龍王鎮那一帶上岸,在劫掠西部盆地的同時沿國道20號線東上。這一路迫使布置在龍王鎮一帶的第十師團敗下陣來。
還有更大的鼠群本隊,從秩父群山象滑坡一樣下來的十幾億老鼠是主力。它們眨眼間就突破了第一師團的防線。
鼠群從北、西、南上面撲進甲府,只有東側有個開口部。可以斷定,完成大集結的鼠群將通過這個開口部撲向東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