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去的,」梅森笑著說,「只是,不要……」
布拉迪說:「呸!那個發瘋的牛跳進窗戶里來了。」然後梅森聽見那邊的話筒掉了,接著是話筒晃來晃去像鐘擺一樣撞牆的聲音。從話筒還可以聽見哈維·布拉迪在叫喊:「別上那匹馬,他會把你掀翻的!」接著電話斷了。
梅森嘆了口氣,掛上了聽筒,對德拉說:「你聽見電話沒有?」
她點點頭,「聽起來好像保羅·德雷克在學著做牛仔。」
「真不容易。」梅森深有同感。
德拉說:「我來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的消息。」
15分鐘,德拉帶回了消息,鹽丁兒·鮑爾斯已被盤問過,警察放了他。他的活動房屋拖車已被警察扣下,所以鹽丁兒換上運馬拖車,裝上驢子,不知去了什麼地方。
肯沃德醫生中了風,傷口也有些感染,他已去了沙漠靜養,威爾瑪·斯塔勒跟他在一起。
梅森說:「跟偵探事務所聯繫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鹽丁兒的蹤跡。」
德拉下樓去了德雷克偵探事務所,回來報告說他們有人辦這事兒去了。她問梅森:「你取證的結果怎麼樣?」
「想必他們已經潰不成軍了。」
「我敢說這會讓莫夫蓋特氣得夠嗆。」
梅森點了點頭。
「你得小心點兒。你擊敗他兩次,他就會找你的茬兒。」
梅森說:「他正抓住一些東西不放。」
「那是什麼?」
「是股票。他也不太有把握,但他在琢磨我在股票上籤了克拉克的名字,我不得不這樣做,只要克拉克描一下,股票就合法了。如果他還活著,不管怎樣也沒關係,因為他知道並且准許我簽他的名,可克拉剋死了,我進退兩難,他們把這叫偽造罪,你看,我企圖用偽造死去客戶名字的辦法為自己取得價值100萬美元的股票。」
「莫夫蓋特對此有所懷疑嗎?」
「是的……莫夫蓋特只是四處逡巡而已。他威脅我說出這件事。我當然不必保留股票,但我不敢把它交出來。」
「你做了什麼?」
「當場拒絕了他,把他氣昏了。」
「頭兒,小心點兒。」
他笑著說:「已經來不及了,我不喜歡謹小慎微。」
德雷克的事務所發出報告已是下午4點了。班寧·克拉克在「步行者通道」地區擁有一些礦產。這些礦被稱作「高天礦區」,而且東山再起採礦公司已擁有它的購買權,這個購買權將在午夜到期。顯然鹽丁兒在向這些礦進發,肯沃德大夫和威爾瑪·斯塔勒陪著他,肯沃德大夫想換換環境,找個安靜的地方。
梅森記下了班寧·克拉克的「高天礦區」的具體位置,然後對德拉笑著說:「德拉,看門人是不是還存著一對睡袋?」
她點點頭說:「是去年秋天我們露營的時候用的,我不知道還有沒有充氣墊子。」
「要抓住機會,」梅森說,「告訴門房把那些東西都拿出來。去你的公寓,穿件結實的衣服。帶上手提打字機,公文包里放些文具和複寫紙,鋼筆要灌滿墨水,另外記住帶上速記本。」
「我們上哪兒?」她問道。
梅森笑著說:「勘探——不是探礦是探尋一個失去的殺人犯,同時也為了逃避偽造罪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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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英里的灰土路蜿蜒曲折向前。古怪的短葉絲蘭的葉子直立著,外形就像哨兵,時時警告著旅行者不要隨便伸出胳膊抓它。偶爾,一隻更格盧鼠竄過白色帶子一般的公路。一叢叢的仙人果成了驚惶失措的野兔的保護傘。在車燈的映照下,為那些最具欺騙性的能致人死命的喬拉仙人掌鑲上了絲一般光亮的邊。偶爾,在路邊可以看到一個桶狀的仙人掌,高高地停立在那裡,粗壯厚實。它讓人想起了從前的採礦人,他們被困在沙漠里,口渴難忍,就切下大仙人掌的頂部,挖出多汁的內心,把汁液收集起來喝下去解渴。
德拉·斯特里特坐在車子里,膝蓋上鋪著一張她自己製作的用鉛筆畫的地圖。她拿著小手電筒用手遮著以免影響梅森開車。她不時地看一眼車速表。
「1/5英里後轉彎!」她說。
梅森放慢了車速,向左邊看著尋找拐彎的地方。他終於找到了,沙漠上有幾道模糊的車轍印。
德拉·斯特里特關上手電筒,折起了地圖放迸包里。她說:「還有3.6英里,我們就沿這條路走。」
車走到低地沙漠的盡頭爬上了高原。
「我看見一點兒光。」德拉說。
「是有車開過來嗎?」
「光有點兒發紅,哦,在右邊,是篝火。」
路在突兀的山岬處突然轉了個彎兒,繞過一塊岩石之後豁然開闊起來,那一團紅光能看清楚了,是一堆篝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