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礦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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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什麼人沒有?」梅森問。

「一個人也沒有。」她說。

車停了下來,地面上車印雜沓,有一輛新型的轎車停在鹽丁兒·鮑爾斯的老爺車旁邊,老爺車後面是裝滿驢子的活動拖車。

梅森關掉發動機,熄了車燈。

四周一片靜寂,只能聽見車裡的發動機熄火的響聲——也許平時根本聽不到,可在這空寂的沙漠里,這聲音就像遙遠的海上傳來的隆隆炮聲。

在這無邊的靜寂中,沙漠上的篝火成了對環境的一種人為破壞,就像刑場上說俏皮話一樣不合時宜。

「噝!」德拉·斯特里特說,「我感到毛骨悚然。」

從黑暗中大約15英尺遠的地方傳來慢吞吞的說話聲,「哦,是你們!」鹽丁兒·鮑爾斯提高了嗓門,「好吧,大伙兒注意了,是梅森律師。」

幾乎在一霎那間,整個營地活躍了起來,先是肯沃德大夫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從黑暗中走出來,接著是威爾瑪·斯塔勒在篝火橘紅色的火光映襯下纖細的身影,之後,鹽丁兒·鮑爾斯才從一簇黑漆漆的杜松後面走出來。

鹽丁兒解釋說:「發生了這麼多事,不得不謹慎點兒。篝火周圍的人是世界上最好的靶子。看見你們的車過來,我們想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好,怎麼了?又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我們躲一陣兒,你這裡還有沒有地方,讓我們兩個住下呢?」

鹽丁兒笑了笑,手臂一揮說:「住哪兒都行,到火邊來,我來給你們泡杯茶。」

「我們車裡還裝著露營工具。」梅森說。

「過會兒再拿。」鹽丁兒說,「來來,先坐會兒。」

他們三個人來到篝火旁,梅森和德拉跟肯沃德醫生和護士握了握手,然後圍坐在火堆周圍。鹽丁兒拿出了一個被火熏黑了的搪瓷壺,把水壺裡的水倒進壺裡,放在火上,說:「我只用這個泡茶,另一個用來煮咖啡。梅森先生,我不是逃避什麼,但是在城裡,人們根本不明白一個男人對他的搭檔的感情。克拉克的死讓我崩潰了,人們總是提到這件事兒,沒完沒了。我突然想去沙漠,就像一個人一直想要什麼東西可就是說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而恰好這時間到了烤肉和咖啡的香味,他知道他只是餓了。」

肯沃德大夫說:「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是威爾瑪跟鹽丁兒的安排,我很感激他帶我來。」

「這是班寧·克拉克的礦產嗎?」梅森問。

「現在是班寧的了,」鹽丁兒說,然後看看錶,改口說,「到午夜才是他的。到那時購買權就失效了。」

「當然,」梅森說,「他們可以在從現在到午夜的這段時間裡行使購買權。」

「他們可以這樣做。」鹽丁兒冷冰冰地說。

肯沃德大夫突然說:「我想說點兒有關謀殺的事兒,不過,如果這對你來說無所謂,我想最好還是不講。」

鹽丁兒有點兒動情地說:「你講吧。」

「你想說什麼呢?」梅森問道。

肯沃德大夫說:「警察不太信任我,我想他們認為有人錯把我當作班寧·克拉克才向我開槍。」

「我也這樣想,」梅森說,「可是警察也不大信任我。」

「當然,得出這種結論也很自然,那時候,我去了班寧·克拉克原先露營的地方。月光下,我躺在那兒裹在睡袋裡睡覺,睡袋外形很明顯。如果他不知道克拉克去了沙漠而又想殺他的話,任何人都會以為那是克拉克。」

梅森點點頭。

「但是,」肯沃德大夫接著說,「我一直在想情況是不是真的是這樣。」

「你是說有人知道你是誰還要殺你?」

「這很可能。」

「動機是什麼?」梅森問。

肯沃德大夫猶豫了一下。

「說吧,」梅森催促道,「只有一個動機——你了解到了內情。是不是?」

「我原本可不想說這麼多。」肯沃德大夫說。

「哦,我們已經說到這兒了,」梅森對他說,「大夫,是你發現的與醫學有關的情況——大概是毒的事兒。而且我想你只有把它告訴當事人才公平。」

肯沃德大夫笑了笑,說:「你猜到了,純粹是出於習慣,我把處理第一次中毒事件時取得的胃容物留了下來。就是我們在布雷迪森母子倆用的鹽瓶里發現砒霜的那一次。」

梅森問:「你發現了什麼?」

「我在離開城裡之前收到了胃容物的分析報告,」肯沃德大夫說,「是用電話通知我的,可是分析顯示沒有發現砒霜。」

「那麼癥狀又是如何出現的?」梅森問。

「顯然是吐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