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坐在椅子邊上說:「梅森先生,說吧。」
梅森說:「你把左輪手槍栽贓給了班寧·克拉克,是不是,皮特?」
「什麼,你這是什麼意思?」
梅森說:「你把你妻子的礦區偽裝成良礦,再賣給吉姆·克雷迪森,然後,當公司起訴你的詐騙行為後,你發現有麻煩了,就想到了你的絕招,設計讓班寧·克拉克以為著名的『失蹤的歌勒礦』就在『射星礦區』的礦產範圍內,是不是這樣?」
「嗨,梅森先生!」西姆斯大聲叫道,滿臉斥責的神情。
「而且為了做到這一點,」梅森接著說,「你找來這把左輪手槍,在槍把上刻上了Goler這個名字,但是,皮特,你忽略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你刻大寫字母G的手法是非常特殊的。裝砒霜的袋子上你寫的『小心』這兩個字中的G和槍把上的G是一樣的。」
皮特目不轉睛盯著梅森好一會兒,然後把目光移開,咕噥道:「我不知道你在講些什麼。」
梅森轉身對德拉·斯特里特說:「好吧,德拉,去把行政司法長官找來,告訴他把裝砒霜的袋子帶過來。我們會把槍找到對比一下字體……」
「不,不,不!」西姆斯大叫,「不要這樣,梅森先生,可別就這麼倉促地走了,不要再讓行政司法長官摻和進來了。」
梅森笑道:「皮特,下決心吧。」
西姆斯長嘆了口氣,「給我支煙。」
梅森給他一支,西姆斯點著了煙,他現在一點兒也沒有了抵抗的勁頭兒,「好吧,」他說,「是我做的,就是這麼回事兒。」
「那麼給我們講講砒霜的事。」梅森說。
「跟我告訴行政司法長官的一樣,我買砒霜是為了……」西姆斯猶猶豫豫地說。
「做什麼用?」梅森問。
「只是為了做實驗。」西姆斯在椅子上扭動著身體。
「德拉,大概你還是得把行政司法長官找來。」
皮特好像根本沒聽見梅森的話,就好像剛才沒有害怕過一樣繼續說著:「梅森先生,失蹤礦產的生意可能是一樁大買賣,我看到班寧·克拉克為左輪槍的事兒送了命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我一直都是個騙子——到處干偽造富礦、造假樣品等等這類的事兒。我要做的就是讓人了解那些失蹤礦藏的事兒,然後只留下一點兒線索,讓他們覺得這個失蹤的礦唾手可得。我則裝做根本不知道這個礦有多重要或乾脆不知道它有什麼用。你明白嗎?」
梅森點點頭。
「現在再說『射星礦區』的事兒。」皮特接著說,「我把它賣給吉姆·布雷迪森時真是很賣力,說真話,那會兒我醉得夠嗆,吉姆胡吹海侃說他是個大採礦公司官員,我一點兒都沒費勁兒,他根本沒發現我的秘密。可是我發覺我得想辦法讓他覺得沒有上當受騙,這時就想到把左輪槍放個地方讓班寧·克拉克找到它,再告訴吉姆。這把槍是很早以前我在沙漠里發現的,我只是把『歌勒』刻在槍把上,然後用濕茶葉擦槍把的表面,直到這把槍看起來像用過很長時間的東西。然後,我把槍放在一個礦旁的小溪邊,只留幾英寸的槍管露在沙子外面,槍的其餘部分都埋進沙子里。我把班寧·克拉克帶到那兒,那會兒他的心臟還沒糟到一動都不能動的地步,只是因為心臟不好,他需要安靜,我告訴他我想去探礦,我知道他會去小溪那兒坐下來,我在槍旁邊早就放了一大堆天然金塊,就這樣,我一回來,就發現槍不見了,克拉克激動得講不出話來,我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我想克拉克既然是公司的股東,他會保證公司不對我跟他們達成的交易提出異議,可克拉克一心想著他發現的『失蹤的歌勒礦』,竟要我妻子把她所有的礦產弄回來。我覺得可能是班寧以為她比公司更有資格擁有這些礦產,哦,這樣一來我可就左右為難了,梅森先生。」
「不久,我讓吉姆·布雷迪森了解到克拉克發現了『失蹤的歌勒礦』的事。在克拉克和我一塊兒去沙漠之前,他已有6個月沒去過那兒了,我以為布雷迪森不費多大勁兒就會想到這個礦一定就在『射星礦區』里,可是吉姆夠笨的,他盯上了詐騙案。幸虧班寧找你來打官司,到這時候,事情就變得一團糟,我不知道他在幹什麼,不過現在我明白他是要讓內爾鬧得凶一點,這樣吉姆才不會懷疑,盯著那份礦產不放。好了,這就是全部事實真相。」
「那砒霜又怎麼解釋呢?」梅森問。
「哦,如果你想知道實情,梅森先生。我只是個命運悲慘的、沒用的卑鄙的傢伙,我現在是後悔了。我了解我自己,我只會幹偽裝富礦的活兒,如果你是別人,我還會裝作很抱歉很難過的樣子,我會裝得很像樣,連我自己都會覺得自己挺可憐……梅森先生,過去我一直是個一流的騙子,不過這是在我認識海沃德·斯莫爾之前的事兒,他會給我催眠。我也不知道他怎麼催眠的,只是後來我就用這個第二人格代替了我。」
「哎,梅森,當騙子差點兒毀了我。把一切都歸罪於鮑勃實在太輕鬆了,我得到了不少撒謊的訓練。那個海沃德把我全弄糊塗了,我真是吃驚不小。」
「相信我,從今往後我不讓別人代我撒謊了,我也不要鮑勃了,現在就不要了!我得變一變,你明白嗎?」
「我明白,皮特,可是你具體點兒說,你要砒霜做什麼用?」
「哦,這個『失蹤的假腿礦』,」西姆斯說,「和其他幾個在沙漠中失蹤的礦——它們失蹤的原因是因為金子成了黑色。金塊的外麵包了一層礦物質,使金礦變黑了。你要是刮掉外層,裡面是純粹的黃金,但是天然金塊卻看起來像小黑石頭一樣。我聽說那層黑的東西是砷的化合物,我就想買點兒砒霜來試試,看看能不能也在金塊上生出一層砷的化合物來。如果成功了,我就想讓下一個笨蛋以為他發現了『失蹤的假腿礦』。那個牧場主和他的夥伴人以為他們發現了『失蹤的歌勒礦』——牧場主滿心以為他能利用科學方法找到失蹤的礦藏。哦,我還想要讓他找到『失蹤的假腿礦』。」
「你還用砒霜嗎?」梅森問。
「不,梅森先生,不必了,跟你說句實話。我已經把砒霜忘在了腦後,我弄到砒霜不久就發現了一,些黑色金塊——不多,但是足夠我用來偽造富礦了。」
梅森說:「你跟海沃德·斯莫爾商量好了?」
西姆斯挪動了一下身體說:「嘿,梅森先生,你完全想錯了,你不該這麼說。海沃德·斯莫爾根本就是個老實人。他就是總向我女兒獻殷勤,我老婆不喜歡他,可多莉娜早晚要嫁人,她找個比海沃德·斯莫爾強的男人可得費一番周折呢!」
梅森微笑著搖搖頭說:「皮特,別忘了行政司法長官。」
西姆斯疲憊地嘆了口氣說:「哦,好吧。那又怎麼樣呢?好吧,我就是與海沃德·斯莫爾一塊兒乾的,斯莫爾手裡有點兒把柄威脅著吉姆·布雷迪森。」
「是什麼把柄?」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是個威脅。我一直為斯莫爾偽造富礦,他再賣給公司。」
「他也知道『射星礦區』的交易了?」
「他不知道。那是我自己的事,要知道,我跟斯莫爾不是搭檔,我為他偽造假礦他給我錢。他自己在歌勒礦的事上也被騙了。」
「海沃德·斯莫爾知道你手上有砒霜嗎?」梅森問。
「他知道。是他告訴我不要用砒霜,他說他知道在哪兒能找到黑色金塊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