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的記憶

內田康夫 作品 第 40 頁 / 共 7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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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想服部家的人察覺到峰男君跑去叫人後,把我送到醫院,並趁此期間放下屍體,請求熟識的醫生做出「適當的診斷」。

至於那個醫生出於何種原因聽從服部家的請求就無從知曉了。畢竟那是二十七年前的事情,說不定那個醫生早巳去世,所以無法調查。但不管怎麼說,服部勝之的死屬於異常死亡。雖然不清楚是自殺還是他殺,至少可以肯定是異常死亡。我對這一點堅信不移。

問題是異常死亡同我哥哥、財田、神谷以及服部清香之間存在何種關係。

此外,清香在服部勝之異常死亡三年後的同一天死去。這裡又暗示了何種意思呢?

清香曾是我哥哥的初戀情人,他們戀情的破滅難道和服部勝之的異常死亡以及清香的死亡有關聯嗎?

我有種模糊的預感,最讓我不放心的是那些事情也許和我有某種牽連。

母親對我說:「有時候忘卻也是件好事。」她的話里是不是隱藏了什麼深奧的意思呢?

說不定我最近在森林裡看到的幻覺是我失憶中的一部分。我也許在現實中窺視到哥哥和清香之間的「秘密」,或者是我知曉導致他們關係破裂的某種原因吧。

我在腦海里反覆追憶二十七年前在輕井澤發生的事件,明知道是徒勞,卻試圖回憶出「事件」的真相。

我想,我之所以會隱隱產生縊死的情景,可能是因為峰男君帶我去參觀輕井澤的別墅從而回憶起「那天」事件的一部分,或者只是從我各種想象中產生的幻覺也說不定。

但我感到在我的腦中逐漸清晰地顯現出一個男子的身影,這個男子弔死在天花板的繩子上,垂著頭在半空中輕輕晃動。

即使假設服部勝之是自殺,在這個世界上也不足為奇。而且,關於把死因以「心臟病」方式處理的問題上,對於注重體面的家族來講,也可能會拚命偽裝成自然死亡,並說服熟人醫生開出病死診斷書。那無疑屬於犯罪,但是有值得同情的餘地。至少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都是無所謂的。

但是,我無法不關心服部必死的原委。特別是服部死後三年,在清香的死亡問題上如果存在什麼疑點,那麼就不得不讓人把清香的死因同服部的死聯繫起來考慮。

假設神谷無意中泄露出的「幽靈」的原型就是清香的話,那麼誰又是清香所怨恨的人呢——想到這我不禁嚇出一身冷汗,在感到恐怖的同時,卻抑制不住內心的好奇。

解決疑問的關鍵還是掌握在神谷的手中。

我對此確信不疑。

M銀行總行接待處的小姐在和神谷通了好長一段時間的電話后,才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神谷先生同意和您見面」。莫非我是個給別人添麻煩的客人?

神谷出現在接待室,果然,一副迎接瘟神似的神情。不過,總比假稱不在家強。

「我剛從服部家來。」

我省略無用的開場白,突然切人正題。

「噢……」

果然,神谷像畏縮似地將脊背後仰,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

「服部清香已經死了二十四年吧。」

「……」

神谷的臉上蔓延出驚愕的神色。

「即便有什麼原委,也都是過去的事情。怎麼樣,能否請神谷先生把您知道的告訴我呢?」

「你讓我說,我該談什麼好呢?」

雖然已經呈現出動搖的神色,但神谷還是以沉著的口吻反問我。

「第一是關於服部勝之的——死。」

神谷瞪大了雙眼,隨即再次迅速恢復了平靜。

「服部的死怎麼啦?」

「我前一天去了趟輕井澤,看到已經久違了二十年的服部家別墅。現在別墅歸在西澤的名義下。您知道嗎,西澤香葉子,原來是服部家的一個奶媽。聽說是四年前去世的服部夫人在去世前把別墅的所有權改成西澤名下的。」

我像機關槍一樣把剛剛調查來的事實滔滔不絕地抖摟出來。按理說每個事實都可以有效地動搖神谷的心理防線。

「我好不容易才想出二十七年前在那座別墅里發生了什麼。就是說,服部勝之為何死亡的問題。我想,神谷先生對此應該是知道的。」

不用說這是虛張聲勢,但也不能說完全是捏造。

「……」

神谷把嘴巴禁閉成「一」字狀,看上去是打算一言不發。

「第二個問題是關於服部清香的死因。清香在她父親死後三年的同一天八月二十六日死亡,我不認為這是個簡單的偶然巧合。請允許我問您他們二人的死之間有何種關係。」

「……」

「我還想問您的一個問題即是,此次財田啟伍的事件和他們二人的死亡又存在何種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