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多賀尾連忙說道。
「昨天夜裡,偷牛的賊,不……」
「偷牛的?」
「是呀!」
多賀尾點了點頭。
原來,這個馬塔村從前是以放養馬為生,現在是放牛為主來維持生計。村裡有一處村屬的大牧場。也是全村村民共有的股份式牧場,牧場共飼養著3500頭奶牛,從半年前就發現有人偷牛,到現在為止,也不知被偷走了多少。
最近發現,一次竟被偷走了9頭牛。
本來,他們可以把大致的情況報告警方,提出被盜清單。但是作為該村的傳統意識卻不允許這樣做:他們一貫認為本村的事應由本村內部來解決,任何事情都不宜招至警方插手。他們向來有本村解決一切問題的習慣。當然,有時這種習慣要與國家刑事法相抵觸,但即使這樣,他們還是我行我素,按習慣解決問題。連縣和該區的警方對此也十分頭疼。雖然也十分反感他們的作法,但由於地方財政稅收有很大程度上還依賴這些村落,所以也不便強行對其這種落後的習慣進行干涉和指責,因而看到他們出了麻煩事也不願意多管。
昨天夜裡又有13頭成牛被盜。於是村裡採取了措施,加強了警戒,並要在廣大的牧場四周拉上鐵絲網。由於牧場太大仍無濟於事。最近他們又打算由村民晝夜巡邏,但這也不能從根本上解決防盜問題。
為了慎重起見,不向警方提出破案要求看來是不行了,但鑒於警方不滿他們已往的習慣作法,警方不願插手這事兒,問題仍無法解決。
臨近傍晚時分,群山披上了鮮艷的彩虹,壯麗妖嬈。
由布文人很快就動身了。他大體上有了3天可以出逃的時間,但這個馬塔村的人能否講信用腦子裡還划問號。他們是一夥隱居在深山裡的劣徒團伙。明知自己與越智有仇,還要逼他救了越智,況且又明確表示出他們對自己的痛恨。也許過不了幾個小時,他們就會把那隻惡魔越智放出來,於是他開始注意前後是不是已經有人跟蹤。也許這夥人中的密探在跟蹤自己,查明自已的住處,再回去告訴惡魔越智。也有可能他們直接捉住自已交給越智呢!
想到此,由布便疾步賓士。
他的那條假腳已經比較適應身體活動了,小跑也不妨事,只是不能象正常人一樣飛跑。
由布對越智數正的行為大為不解:因為自已是他的救命恩人了,為什麼就不能放棄前仇,不再和他作對呢?他怎麼想也想不通。他果然是個不懂人之常情的惡魔。劫獄、攻打虎林別墅,這個吃人的魔鬼已經把它口中的鮮血噴到自己的身上了。那雙昏暗的目光已經早不是人類的目光了,就是在黑暗中他也能看到越智這對如同磷火一般的凶恨目光。
一邊疾步,一邊陷入這恐懼的思考之中。
早晚要落到魔鬼的手裡!早晚要被越智擰斷自己的脖子!但為了擺脫這一切,就必須毀掉這傢伙,比如說用手槍。如果有了槍,自己就不怕魔鬼了。如果弄不到槍,只要會點功夫,哪怕有防身的一技之長也行呀,或者掌握了一手絕招兒,也能把那傢伙置於死地。
——怎麼才能掌握這一絕技呢?
在逃命中,由布一直在思索著,應當掌握攻擊的主動權!不能總是被人不停地追趕。
在學生時代,柔道或劍術由布希么都不會,那時他特別瞧不起熱衷於這些舞槍弄棒的男同學。直到現在他仍舊沒有改變這一看法。他認為暴力是什麼也解決不了的。但目前這個處境不同了,如果他哪怕會一手拳腳功夫,不也可以悠閑自得地等著這隻魔鬼前來送死了嗎?
更令人痛心的是自已還有一條假腿!
帆布包深深地壓在雙肩上。
裡面裝的是村裡人為他準備的水壺和飯糰子。這可能是為了安慰自己而裝進來的。對,吃一點就會輕一點。由布停下了腳步。
他打開了飯盒,嗬,東西還不少,咸鱈魚子、腌梅干、大馬哈魚和蘿蔔鹹菜。由布的食慾猛增,狼吞虎咽地吃起來。從診療所出來,已經不停地跑了兩個多小時了,肚子里飢腸轆轆,襯衣也被汗水濕透,腳也酸痛難忍。他自暴自棄地大吃起來。
「由布!」
突然從背後傳來一聲喊叫,由布大驚失色。飯糰子噎在了嗓子眼處,差點兒沒背過氣去。他連忙趴在地上,也不敢回頭看看是誰。現在他連氣兒都喘不勻了,滿臉憋得通紅。
「幹什麼呢?」原來是瓜生輝義,他用力地踢了一下趴在地上的由布。
這時,噎在嗓子眼兒的飯糰子下去了,可有一半咽到氣管里去了,他急得想用手去摳。
瓜生也不管由布,蹲下身子就去吃飯糰子。
「你?怎麼藏在這兒?」瓜生抓起一塊成鱈魚子塊塞進嘴裡。
「啊,肺、我的肺,進了飯——」
「你的肺里長牙了?」
由布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這笨蛋——快——把那個——」由布連滾帶爬地把水壺抓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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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有人來到村長的家裡拜訪。
多賀尾的住宅在村子里沒有什麼特別的。
「是哪一位?」多賀尾迎了出來。
「我是搜捕越智數正的瓜生。我想見一下他本人。」
來人是瓜生輝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