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險的浪漫

阿加莎 克里斯蒂 作品 第 38 頁 / 共 5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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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字,敲詐勒索。就是那麼回事兒。」

「嗯?」

「您見過我太太。您可以看出她是多麼純潔天真,對罪惡一無所知。」

「是的,是的。」

「她的心地單純之至。一旦她發現我做過的一些事,她一定會離開我。」

「是嗎?但這不是問題所在。您究竟做了什麼,我的年輕朋友?我猜想大約與女人有關?」

愛德華-傑弗里斯點了點頭。

「在你們結婚之後還是之前?」

「之前。噢,之前。」

「那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什麼也沒有,這正是這個故事殘酷的地方。事情發生在西印度的一家酒店裡,有一個非常迷人的女人,一位羅塞特太太在那裡逗留。她丈夫是一個脾氣惡劣的人,動不動就變得非常粗暴。一天晚上他用手槍威脅她,她都快被嚇瘋了,逃出來跑到我房間里。她,她央求我讓她在我房間里留到天亮。我,我還能怎麼做呢?」

帕克-派恩先生注視著面前這個年輕人,他也問心無愧地注視著他,目光中充滿了正直和誠懇。帕克-派恩先生嘆了口氣:「換句話說,傑弗里斯先生,簡而言之您被欺騙了。」

「難道——」

「是的,是的,一個老掉牙的把戲——但對有俠義心腸的年輕男子總是能起作用。我想當您公布您即將舉行婚禮的時候,敲詐也就隨之而來了?」

「是的。我收到了一封信。如果我不交出一定數額的錢,他們將向我未來的岳父揭露一切,說我如何離間這位年輕女子對她丈夫的感情;別人如何見她進我的房間;她丈夫要提出離婚訴訟。真的,派恩先生,整件事把我說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流氓。」他心煩意亂地抹了抹前額。

「是的,是的,我明白。所以您付錢了。而他們仍然時不時地來敲詐您。」

「是的。這次實在是走投無路。我們的生意受到經濟蕭條的巨大打擊,我根本找不到任何現金。不得已我想到了這個辦法。」他端起他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然後一飲而盡。「我現在該怎麼辦?」他可憐巴巴地問,「我到底該怎麼辦,派恩先生?」

「我會告訴您該怎麼辦。」帕克-派恩先生堅決地說,「我會對付那些折磨您的人。至於您的太太,您得趕緊回去告訴她實情,或者說至少是一部分實情。您將隱瞞的惟一一點就是發生在西印度的真實情況。您必須對她隱瞞您是,嗯,中了圈套,正如我剛才所說。」

「但是——」

「我親愛的傑弗里斯先生,您不了解女人。如果一個女人必須在傻瓜和唐璜之間作出選擇,她每次都會選擇唐璜。您的太太,傑弗里斯先生,是一位迷人、純真、品格高尚的女士。她從和您在一起的生活中所能獲得的惟一刺激就是相信她挽救了一個浪子。」

愛德華-傑弗里斯張大了嘴巴瞪著他。

「我是認真的。」帕克-派恩先生說,「現在這個時候,您太太依然愛著您,但我看到的跡象告訴我,如果您一直給她這種誠實正派的印象以致於單調乏味,她很可能不會再愛您了。」

「去跟她說,我的孩子。」帕克-派恩先生慈祥地說,「坦白一切——我是說,盡你所能地捏造些事情。然後解釋說自從你見到她的那一刻起,你就決心痛改前非。你甚至偷錢去付給他們,為了使這些事情不傳到她的耳朵里。她會滿懷激情地原諒你。」

「但實際上並沒有什麼事情需要原諒。」

「真相是什麼?」帕克-派恩先生說,「根據我的經驗,它通常是破壞計劃的事情。你必須對女人撒謊,這是婚姻生活的基本法則。她喜歡這樣:去求她原諒你,我的孩子,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敢說以後每當有漂亮女郎來到你身旁的時候她都會警覺地看著你,有些男人不喜歡這樣,但我想你不會。」

「我對除了埃爾西以外的女人不感興趣。」傑弗里斯先生簡潔地回答道。

「好極了,我的孩子。」帕克-派恩先生說,「但如果我是你,這一點可不會讓她知道。沒有一個女人會喜歡一個對她死心塌地的男人。」

愛德華-傑弗里斯站起身來:「您當真認為——」

「我肯定。」帕克-派恩先生堅決地說。

設拉子的隱居者

在巴格達稍事停留之後,帕克-派恩先生於清晨六點動身前往波斯。

單翼飛機上乘客的空間很有限,窄窄的坐椅不能讓帕克-派恩先生的身體有任何舒適的感覺。另外還有兩位遊客同行。

一個是身寬體胖、面色紅潤的男子,帕克-派恩先生判斷他一定有喋喋不休的毛病;另一個是身材瘦削、嘴唇有些撅起的女子,看上去很有主見。

「不管怎麼說,」帕克-派恩先生想,「他們看來都不像需要向我諮詢的人。」

他們的確不是。瘦小的女人是一位美國傳教士,深以刻苦工作為樂;面色紅潤的男子是一家石油公司的僱員。在出發之前他們已經向同行者做過簡要的自我介紹了。

「恐怕我只是個旅行者而已。」帕克-派恩先生輕描淡寫地說,「我要去德黑蘭、伊斯法罕和設拉子。」

他說出這些地名時帶著音樂般的韻味,他又重複了一遍,德黑蘭、伊斯法罕和設拉子。

帕克-派恩先生俯瞰著腳下的大地。平坦的沙漠。他感受到這塊廣袤無垠罕有人跡的土地所蘊涵的神秘。

在克爾曼沙阿飛機降落,檢查護照過海關,帕克-派恩先生的一個包被打開,海關工作人員饒有興趣地檢查一個小紙盒,還提出了不少問題。因為帕克-派恩先生既聽不懂也不會說波斯語,事態就一下子複雜了。

飛機的駕駛員正好走了過來。他是一個漂亮的金髮德國青年,深藍色的眼睛,經過風吹日晒的臉。「出什麼事了?」他友好地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