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點點頭。
「現在我知道這句話為什麼會在當時造成尷尬局面了。」
「是的,這話讓吉姆局促不安——對我和老爸也一樣。我真害怕吉姆臉上表露出什麼,因此想到什麼就趕緊移開話題。」
帕克-派恩先生沉思著點點頭。然後他問:「為什麼你父親今天堅持也要被搜身呢?」
「你不明白?我可知道。爸爸意識到我可能會以為整個事件是一個對付吉姆的圈套。你瞧,他想讓我嫁給那個英國佬都想得快發瘋了。好吧,他想讓我看看他並沒有對吉姆耍花招。」
「天哪,」帕克-派恩先生說,「這很有啟發。我是指常識而言。這對我們的調查可能毫無幫助。」
「你不準備開賬單給我?」
「不,不。」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卡羅爾小姐?」
「證實耳環不是吉姆拿的。」
「假設——對不起——是他拿的呢?」
「如果你這麼想,你就錯了——完全錯了。」
「是的,但是你是否仔細考慮這件事?你不認為這隻耳環可能對赫斯特先生是一個突如其來的極大誘惑嗎?賣了它可就是一大筆錢——讓人鋌而走險的根源,我們能不能這麼說呢?——可以讓他獨立。這樣可以讓他娶到你,不管你父親是否同意。」
「吉姆不會這麼乾的。」女孩固執地說。
這回帕克-派恩先生接受了她的陳述:「好吧,我儘力而為。」
她匆匆點了點頭,離開了帳篷。輪到帕克-派恩先生坐在床沿上,他陷入了沉思。突然,他低聲笑了出來。
「我變得越來越弱智了。」他自言自語地說。午餐時他很開心。
下午平靜地過去了。大部分人都睡下了。當帕克-派恩先生在四點一刻走進大帳篷時,只有卡弗博士在那兒。他正在仔細查看陶器碎片。
「啊!」帕克-派恩先生拖了一張椅子到桌邊坐下說,「正是我要找的人。你是不是可以讓我看看你帶著的那塊橡皮泥?」
博士在他的口袋裡摸索著,掏出了一塊橡皮泥,送給了帕克-派恩先生。
「不,」帕克-派恩先生搖搖頭說,「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你昨天晚上的那塊。坦率地說,我要的不是橡皮泥,而是它裡面的東西。」
一陣靜默。然後卡弗博士平靜地說:「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想你明白,」帕克-派恩先生說,「我要布倫德爾小姐的寶石耳環。」
有一分鐘死一樣的沉寂。隨後卡弗的手滑進衣袋,摸出了一團不成形狀的橡皮泥。
「你真聰明。」他說,臉上毫無表情。
「我還是希望你告訴我。」帕克-派恩先生說。他的手指一陣忙碌,喉嚨中發出咕嚕一聲,他挖出了有些被擠扁了的寶石耳環。「只是好奇而已,」他有些歉意地加上一句,「但是我需要知道。」
「我會告訴你的,」卡弗說,「如果你告訴我你是怎麼碰巧抓到我的。你什麼也沒有看見,是不是?」
帕克-派恩先生搖搖頭。「我只是猜想。」他說。
「一開頭純粹是個意外,」卡弗說,「整個上午我都走在你們後面,正好看見它就在我眼前——一定是剛剛從那女孩的耳朵上掉下來的。她沒有注意到,沒有人注意。我撿了起來,放在口袋裡,想等我趕上來時馬上就還給她,但是我忘了。
「後來,在登山的半途中,我開始考慮了。寶石對那傻姑娘毫無用處——她父親不問價錢就會給她另買一副。然而對我來說卻大不一樣。賣了它可以裝備一次探險。」他毫無表情的臉上突然抽動了一下,重現了生機。「你知道如今為考古挖掘籌措資金有多困難?不,你不知道。賣了這顆寶石,一切就都好辦了。那兒有一個地點我準備發掘——在俾路支,一個完整的歷史章節在那兒等待著被發現……
「我腦子裡突然想起你昨晚所說的——關於受暗示支配的目擊。我想那個女孩一定屬於這種類型。我們爬上了山頂時,我告訴她耳環鬆了,我假裝幫她弄緊,實際上我只不過是把一支鉛筆頭按在她耳垂上。幾分鐘后我扔下了一顆卵石。她就差發誓說耳環一直在她耳朵上,剛剛才掉的。同時我已經把耳環摁進口袋裡的一團橡皮泥里去了。這就是我的故事,一點不添油加醋。現在該你了。」
「我的故事沒多少可說,」帕克-派恩先生說,「你是惟一可能從地上撿到什麼東西的人——我就是這樣想到你的。找到那顆小鵝卵石意義重大,它暗示了你在玩花招,後來——」
「說下去。」卡弗說。
「好吧,你看,昨天晚上,你談論誠實這個問題時未免有些過於偏激,過於反對——噢,你知道莎士比亞是怎麼說的。這看上去,多多少少好像是你在試圖說服你自己,你對於金錢也有些過分輕蔑。」
在他眼前的這張臉孔看上去疲憊不堪,滿是皺紋。「好吧,就是這樣,」他說,「現在取決於我了。我想你會把這小玩藝兒還給那姑娘,是不是?奇怪的東西。對裝飾的最原始的本能需求,好像倒退到了舊石器時代。女性的原始本能之一。」
「我想你錯誤地估計了卡羅爾小姐,」帕克-派恩先生說,「她有腦子——更重要的是,一顆善良的心。我想她會保守秘密。」
「即使這樣,可她父親不會。」考古學家說。
「我想他也會的。你看,這位老爸有他自己保持沉默的理由。這隻耳環摸上去根本沒有四萬美元的感覺。它的價錢不會超過五美元。」
「你是說——?」
「是的,那女孩不知道。她以為它們是真的,那就這樣吧。昨天晚上我就在懷疑。布倫德爾先生對他的財富說得太多了。當生意越來越糟,又陷入了經濟危機——好吧,最好的辦法是自吹自擂,掩人耳目。布倫德爾先生就在掩人耳目。」
卡弗博士突然露齒而笑。這是兒童式的笑容,在這麼大年紀的人的臉上難得一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