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續思說,但卻多少覺得有點泄氣,「我們結婚好了,時間隨你。」
「六月左右怎麼樣?」
「好。」
他們沉默著,事情就這麼說定了。綾恩覺得非常沮喪。但是羅力還是羅力,就跟他以往完全一樣,親切、冷靜,什麼都像輕描淡寫似的。
他們彼此相愛,他們一直愛著對方。以前,他們一直很少談到兩人間的愛,現在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他們六月就要結婚了,會定居在「長柳居」(她一直覺得這是個好名字),以後,她再也不會離開了,再也不能像過去那樣興奮地看著跳板拉起,看著輪船快速前進,享受坐飛機那種凌空而起的快感,望著奇怪的海岸線逐漸成型。辣椒粉、石蠟油、大蒜等味道——外國人急促的口味,各種奇花異草、雜亂的庭院中驕傲挺立的聖誕紅——收拾行李、解開行李——不知道下一程要往何處?
現在,那些全都過去了,戰爭也結束了。綾恩-馬區蒙回到家裡了。
水手回家了,水手從海上回來了……
「可是我已經不是當年離家的那個綾恩了。」她想。
她抬起頭,發現羅力正盯著她。
第4章
凱西嬸嬸的宴會一向都大同小異。大體上說來,就像女主人一樣令人感到屏息而不熟練。柯羅德醫生似乎一直在儘力按德他的暴躁性格,他對客人一成不變地很有禮貌——可是客人都看得出,他只是努力做出有禮的樣子。
外表看來,林尼爾,柯羅德很像他哥哥傑若米。他很瘦、灰頭髮,可是缺少一般醫生應有的沉著鎮定,態度粗串唐突而不耐煩——也因此使很多病人忽略了他的醫術和背後的親切。他真正有興趣的的還是研究方面,喜歡探討歷史上各種草藥的用法。他很有理智,很有頭腦,所以對他太太那種捉摸不定的行為很難以忍受。
綾恩和羅力雖然一直稱呼傑若米-柯羅德太太「佛蘭西絲」,卻稱呼林尼爾-柯羅德太太為「凱西嬸嬸」。他們喜歡她,只是覺得她有點兒滑稽。
這次慶祝續思回家的宴會,只是他們一家人的事。
凱西嬸嬸親切地向她侄女問好。
「你看起來真好,真健康,親愛的。我想是在埃及晒成褐色的吧。有沒有看我寄去的有關金宇塔預言的書?真有意思。看完之後,什麼都懂了,你說對不對?」
幸好戈登-柯羅德太太和她哥哥大衛來了,使綾恩免得回答這番問話。
「這是我侄女綾恩,這是羅莎琳。」
綾恩好奇面有禮貌地悄悄打量戈登-柯羅德的未亡人。
不錯,這個為了錢嫁給戈登-柯羅德的女孩是很可愛。羅力說得沒錯,她有一種無邪的神情——大波浪黑頭髮,藍色的愛爾蘭眼睛,半張著的嘴。
她的其餘部分就全都是豪華昂貴的東西——衣服、珠寶、仔細修飾過的手指、皮帽。身材很好,可是她好像並不懂怎麼穿戴昂貴的服飾。換了續思-馬區蒙,絕對不會這麼穿!「可惜你就是投機會穿!」續思腦子裡有個聲音說。
「你好。」羅莎琳-柯羅德說。
她有點猶豫地轉身看著她背後的男人。
她說:「這……這是我哥哥。」
「你好。」大衛-漢特說。
他是個瘦高個兒,黑頭髮、黑眼睛,他的表情並不快樂,帶著挑戰和無禮的意昧。
綾恩馬上發現柯羅德一家人所以不喜歡他的原因。她以前在國外也碰到過這種男人——鹵莽而且有點危險,是那種不值得信賴的人,他們有他們自己的法律,藐視世界上其他的一切。
綾恩隨口問羅莎琳道:「喜歡住在富拉班嗎?」
大衛-漢特不屑地輕輕一笑。
「可憐的老戈登對自己真不錯,」他說:「什麼錢都捨得花。」
事實上的確如此。當戈登決定在溫斯札村定居——或者說他決定在這兒度過他一部分忙碌的日子時,確實花了一番心血蓋房子,他的個人主義太強,不願意住在寫過別人歷史的屋子裡。
他請了位年輕的現代建築師來設計,隨他的意思去發揮,溫斯禮材至少有半數以上人覺得「富拉班」是棟可怕的屋子,不喜歡它又白又方的外表,建在牆上的傢具、滑門,還有玻璃桌、椅。他們唯一真心喜歡的只有屋裡的浴室。
羅莎琳初次看到的時候,驚愕地說:「真是個奇妙的房子。」大衛卻笑得讓她臉紅。
「你剛從婦女皇家海軍服務隊退伍回來吧,對不對?」大衛問綾恩。
「是的。」
他用讚許的眼光看看她,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臉紅了。
凱西嬸嬸又突然出現了,她老是有辦法出入意料地在某個地方出現,也許是她參加太多招魂會學採的本事吧。
「吃晚飯了,」她喘著氣說,又補充道,「我想還是別叫做『晚餐』。這年頭,誰也不敢期望太豐富的食物,耍弄什麼都好睏難,對不對?瑪麗-路易斯說她每個禮拜少付漁夫十先令,我覺得太不道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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