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看看李平考特小姐。
「也許我最好——」
「是的,麻煩你,柯羅德醫生。可是實在……我覺得……看起來太不可能了。」
他們跟著葛萊蒂上樓,來到五號房間。柯羅德醫生看了一眼,蹲下來,俯身查看躺在地下的那個人。
接著,他抬頭看看碧翠絲,態度變了,變得很粗率,很有威嚴。
「最好趕快打電話給警方。」他說。
碧翠絲-李平考特走出房間,葛萊蒂跟了上去,用驚愕的聲音低聲問:「喔,小姐,你看是不是被人謀殺的?」
碧翠絲用激動的手把金髮往後攏一攏。
「你給我閉嘴,葛萊蒂,」她嚴厲地說,「沒有把握就隨便說是謀殺案,就是誹謗人,說不走會被送到法院。讓別人到處說闌話,對史泰格也沒有好處。」接著又彷彿優雅地讓步道:「你可以去替自己泡杯好茶,我相信你一定需要。」
「是啊,我真的需要,小姐,是真的。我都快吐出來了!我也替你泡一杯。」
碧翠絲沒有拒絕。
第16章
史班斯督察沉吟地看著緊抿雙唇,坐在他辦公室對面位子上面的碧翠絲-李平考特。
「謝謝你,李平考特小姐,」他說,「你記得的就是這些了?打好了,我會請你再看一遍,要是你不介意簽個字……」
「噢,天哪,但願我不要出庭作證。」
史班斯督察安慰地對她笑笑。
「我們也希望不至於到那種地步。」他言不由衷地說。
「也可能是自殺。」碧翠絲用期望的口吻說。
史班斯心想,自殺的人後腦構上不會有鋼火鉗的印子。但是他把話藏在心裡,只用同樣輕鬆的口氣說:「太早下結論沒有用。謝謝你,李平考特小姐,你能這麼快向警方報告,真是太好了。」
她離開之後,他迅速在腦子裡面回憶一遍她的話。他很了解碧翠絲-李平考特,知道她的話有幾分可信。他想:她自稱她聽到的那段對話,應該真實可信而且頗為正確。雖然多少有點加油添醋,但那是在激動之下難免的人之常情,也是因為有人在五號房間被謀殺。但是只要去掉那一點加油添醋的部分,其餘的就相當有價值了。
史班斯督察看看面前的桌子,桌上有一隻錶殼破碎的手錶,一個刻有姓名縮寫的金色小打火機,一支金殼口紅,和一把厚重的鋼火鉗,火鉗頭上還留著深褐色的印子。
葛瑞夫巡官探頭進來,說羅力-柯羅德在外面等著。史班斯點點頭,巡官便把羅力帶進辦公室。
史班斯督察對羅力-柯羅德的了解並不亞於碧翠絲-李乎考特。他知道羅力-柯羅德既然到警局來,就必然有非常肯定、可靠、實際的事要說,當然值得一聽。不過,羅力是個慢性子,聽他說話非得花些時間,絕對不能催促他。否則反而會使他緊張,得多花一倍時間才能說清楚。
「早啊,柯羅德先生。真高興看見你。你對這個問題有什麼寶貴的意見嗎?我是指有人在史泰格被謀殺的事。」
沒想到羅力卻先提出一個問題,多少使史班斯有些掠訝。
羅力猝然問道:「你查出死者是誰了嗎?」
「沒有,」史班斯督察緩緩地說,「不能算查出來了。他登記的名字是恩納可-亞登,但是他身上卻沒有任何證件可以證明他就是恩納可-亞登。」
羅力皺皺眉。
「那不是……有點奇怪嗎?」
的確有點奇怪,但是史班斯督察不打算和羅力-柯羅德討論這一點,只愉快地說:「哈,柯羅德先生,發問的人應該是我。你昨晚上去見過死者,對嗎?請問是為什麼?」
「你認識碧翠絲-李平考特吧?督察。她是史泰格旅館的老闆娘。」
「喔,當然認識,」督察直截了當地說,「我聽過她的故事了,是她告訴我的。」
羅力似乎安心多了。
「那好,我還擔心她不願意跟警方打交道呢。生意人有時候在那方面就是有點可笑。」督察點點頭,羅力又說:「好,碧翠絲把她聽到的話告訴我,我覺得……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同感……很可疑。我是說……呃,這件事和我們有關。」
督察又點點頭,他對戈登-柯羅德的死訊很有興趣,也和一般人同樣認為戈登的家人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他和別人一樣承認戈登-柯羅德太太「不是淑女」,至於她哥哥,則是那種好勇鬥狠的突擊隊的一員,戰時固然有用,平時卻實在不值得受人尊敬。
「我想我用不著多解釋——要是戈登太太的前夫還活著,我們一家人的處境就會有很大的差別——相信你一定明白。聽了碧翠絲的消息,我第一次想到可能真的有這種情形。以前我連作夢都沒有想到過,所以乍聽之下的確很震驚,花了一點時間才體會到是怎麼回事。你知道,這實在有點難以相信。」史班斯又點點頭,他可以想象出羅力一而再、再而三地咀嚼這個消息的情景。
「先生,我想最好去找我伯伯——當律師的那位。」
「傑若米-柯羅德先生?」
「對,所以我就去了。那時候大概八點多,他們還在吃晚餐,我就坐在老傑若米的書房等他,一邊又在心裡反覆想著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