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面殺人事件

高木彬光 作品 第 29 頁 / 共 4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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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引起了我新的驚愕。這樣就又揭開了千鶴井家秘密的新的一頁。這使我的心情鬱悶起來。

石狩檢察官從皮包里拿出筆記本翻閱起來。

「你們也許在想,不知警察在這三天裡邊幹了些什麼!僅是,我們警察絕對沒有睡大覺。「這裡有一份對過去在千鶴井泰次郎家當過女僕的松野鶴的調查記錄的副本。去世的泰次郎的妻子、就是麟太郎的母親,非常喜歡松野鶴,叫她當女僕的頭兒,多年料理全家的事務。昨天山本博士的話,從這份調查記錄中得到了證據。因為她年齡太大了,有的話說得不太清楚,我大概向你們介紹一下。

「松野鶴在千鶴井夫人身邊工作,是從大正二年(1913年)到昭和三年(1928年)秋天。在此期間,麟太郎、洋二郎、佐和子相繼降世。佐和子不是泰次朗的親生女這一點,昨天山本博士已經說明,警察方面對此抱有疑問也比我們要早。當時泰次郎在東京當開業醫生,業務相當昌盛,除松野鶴以外,還經常另有兩個女僕,可是夫人特別信賴松野,據說事無巨細,都敞開和她商置。警察在掌握了這些情況的基礎上,向松野追問佐和子的問題。

「這個女人開始老是不肯開口,她大概是為了尊重夫人的名譽和夫人對她的信任,下定了決心為夫人保守秘密。但是,後來態度逐漸有所變化。在向她追問了幾次以後,她終於哭著說出了夫人的秘密。

「在佐和子出生一年以前,夫人患了輕度的腸膜炎,帶著洋二郎到逗子附近的漁村異地療養。松野鶴也一同前往照顧和看護夫人,泰次郎也每周夫看望一次。夫人的病體逐漸好轉,秋天某日,夫人在誨濱與初戀的情人邂逅相遇。對於男人來說,初戀的對象,往往就象在道邊上信手摺取的野菊花,轉瞬之間又將它扔掉那樣,後來再見面時這是第幾個情人都記不起來了。

「可是對於女人來說,戀愛是她的一切,第一個在女人的心上點燃起愛戀與忌妒的火焰的初戀的對象,是她一生也忘不掉的。

「夫人的這位初戀的情人,是一個貧窮的畫家。他雖然有才華和奔放的熱情,但身處逆境之中,缺乏順應潮流的能力,生活一直十分貧苦,終至自殺身死。他的真正價值,死後才得到社會承認。當這位畫家還是美術學校的一名窮學生的時候,和少女時代的夫人之間,孕育了美麗的愛情花朵。

「但是,夫人的家長對他們之間的戀愛,並沒有採取祝福的態度,因為那是不現實的。一個既不順應時代潮流又沒有名氣的藝術家和有相當地位的實業家的小姐之間的戀愛,是不可能成功的。她和心愛的情侶的關係被強行拆散,不得已嫁給千鶴井泰次郎。好幾年以後,意外地和過去的情侶邂逅相逢的夫人,感情會掀起怎樣的波瀾,是不難想象的。至於他們是怎樣重溫舊情的,她則沒有談到。

「只是夫人後來生下佐和子以後隨著年齡的增長,孩子的面龐越來越像那位畫家,使得夫人背地裡非常恐懼。泰次郎開始並沒有察覺到這個秘密,在佐和子長到四五歲的時候,通過一次偶然的血型檢查發現了這一秘密,據說從那以後實際上他一直和夫人過著分居的生活。

「松野鶴也辭掉了千鶴井家的工作,夫人不久也病故,撇下了佐和子一個人活在世上。佐和子隨著長大成人,也對自己的身世產生了懷疑。一天,她去找松野,情緒根是激動,終於問出了這個秘密。但是松野接者說道:『可是,你母親也有過錯,俗話說,養育的父母勝似生身父母,你可不能忘掉父親多年的恩情啊。』佐和子明確地回答說:『這點事情我明白。請你放心好了。』但她那雙仰望天空的美麗的眼睛,卻閃爍著晶瑩的淚珠。

「以上就是調查記錄的大要。當然,這一插話與這次殺人事件沒有直接關係,但佐和子要是兇手的話,這對於說明她的犯罪動機可能有些幫助。對於一個受了多年壓迫和冷遇的少女來說,父親要是親骨肉的話則另當別論,但當她一旦知道了自己身世的秘密以後,也可能產生強烈的不滿,以至釀成悲劇……」

石狩檢察官的話至此結束。他同情地低下了頭,兩眼的視線落到了眼前暖爐上美麗少女的浮雕上面。

這時,吉野警部補開門走了進來。剛刮過臉的青胡茬子說明他精力充沛,臉上沒有絲毫疲倦和煩悶的跡象。

「檢察官先生,你也在這裡嗎?請你在千鶴井佐和子的逮捕證上簽字吧。」

石狩檢察官深深地點了點頭。當他拿起鋼筆的時候,我迫不及待地說道:

「請等一等,千鶴井佐和手不是這次事件的真正兇手。請給我一點時間,我婆將真正的兇手指給你們看。」

檢察官拿著鋼筆的手,高木彬光正要打打火機的手,正在將逮捕證放在桌子上的吉野警部補的手,就象電影拍攝機定格那樣,一下子都愣在那裡不動了。在這暴風雨前的片刻寧靜中,我的耳朵彷彿聽到了高吭的進軍號角聲。

「柳君,你知道真正的兇手是誰嗎?」

石狩柱察官靜靜地說道。

「我知道,我有把握。我說給你們聽聽好嗎?」

「話不長的話,你就說吧。」

吉野警部補邊回答邊坐了下來。在他們三人的針刺般的銳利視線下,我開口說道:

「首先我必須證明佐和子不是兇手。我想她最被懷疑的是昨天晚上的事件,但在行兇的時間裡即今日凌晨零點到5點,她說她在哪裡呢?」

「她只是哭泣不作回答,從常識來考慮,她應該在她的房間裡邊。她若不是兇手的話,兇手進入室內將睡在她旁邊床上的祖母殺死,她可能沒有察覺嗎?」

「但事實是,在那段時間裡,她不在自己的房間里。」

他們三個人聽了這話都非常吃驚,特別是吉野警部補,眼珠子都要飛出來的樣子怒目盯視著我。

「你,你怎麼知道她不在自己的房間咀呢?」

「在那段時間裡,佐和子小姐在我的房間里。」

吉野警部補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對不起,莫非你和佐和子小姐有戀愛關係嗎?」

「不,不是的。昨天晚上12點10分過點兒,佐和子來敲我住的偏房的門。我不否認佐和子對我袍有閩過一般好感的感情,我也不討厭佐和子。但是,人和人之間韻感情,不是全都可以用好惡二字解釋清楚的。我和佐和子之間,一直到現在從未有越軌的關係。

「但是,我昨天以來的行動,傷害了千鶴井家還活著的人的感情。我說了我明天要離開這個家的話,這句話大概觸動了佐和子的心。她忘記了謹慎二字,競在探更半夜來到我的房間。她大概是來尋求向我表明她的感情的最後機會,但是我們完全沒有能夠利用這個機會。

「正在這時,有人來敲偏房的窗戶。不知為什麼,緋紗子從房裡跑了出來。我跑上斷崖將緋紗子抓住,我抱起她昏迷過去的身體,從後門送她回房。這時後門還開著,正好這時女僕還醒著,她會證明的。

「我走進緋紗子的房間,把她放在床上讓她睡下,就又從後門回到我的偏房。我出了後門,女僕就關上了。我想這下可糟了,但忽然發現實驗室的窗戶有一扇沒有關上,於是我就幫助佐和子隊窗戶進了上房,這時是夜裡12點40分鐘左右。

「佐和子離開她的房間有30多分鐘,要說兇手在這個時間裡進入寢室,不是也合情理嗎?」

聽的人全神貫炷,連咳嗽—聲都沒有。我繼續說下去。

「下邊我談談第一次殺人的事情。高木君剛才提示了一種密室殺人的方法,但那種方法完全不能今我信服。我卻發現了另外—種方法。房間的門是從你們想象不舅的地方關上的。這種方法,一會我實驗給你們看。通過這個實驗,可以充分證明真正的兇手是誰。

「高木君通過打電話的順序問題證明兇手是佐和子,關於這一點,我更有不同的解釋。」

正在這時,女僕把高木叫了出去,說有人給高木打來了電話。高木接完電話回來以後,他的面部呈現出一種悲痛的表情。在高木接電話的時候,吉野警部補向女僕詢問了關於關後門的事情。女僕的回答證實了我的話。石狩檢察官依然默不作聲。我又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