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晨發現屍體;是在幾點鐘?」
「差一點兒不到五點鐘。佐和子被早晨的陽光喚醒以後,發現收藏在衣櫃里的占老織錦做成的能樂劇裝蓋在睡在旁邊床上的祖母身上,她感到事情有些蹊蹺,將它拿開以後,有一種刺鼻的香水氣味。園枝老人又是死於心臟麻痹。」
我覺得說到這裡也就夠了,於是猛然站起身來說道:
「我想見見佐和子小姐問她一件事情,可以嗎?」
「可以,請。」
吉野謦部補好象被我說服了。當我正要走向房門的時候,高木彬光叫住了我。
「柳君,請等一下。」
他把我叫到書房的一角,低聲對我說道:
「柳君,我可能是錯了,我願意收回千鶴井佐和子是真正兇手的看法。
「我對你用什麼樣的推理指出真正兇手是誰,非常感興趣,遺憾的是我個人突然發生了一件非常重大的事件,必須馬上回東京去。這邊的事,就拜託你了。
「我相信你能解決這邊的事件。這是那份記有電話內容的速記。交給你吧。請你在適當的時候作為你的王牌使用它。至於使用的時機和方法,就由你選擇吧。」
他拿出那張紙片交給了我。我向他深表謝意,並在他耳邊耳語道:
「你這是搞的什麼名堂?」
他不覺一驚,注視著我。
「我必須這樣做,就象你在我住的旅館里搞的圈套—樣。」
他又從皮包里取出一張紙片,用速記文字寫了一些東西交給了我。我接過紙片,向他伸出手來。他稍事躊躇,接著緊緊握住我的手,低聲說道:
「柳君,祝你健康!離別真叫人難受。自從發生戰爭以後,我也感到人生的無情。我們分別多年喜得相會,馬上又要告別。今後不知何時何地得再相見,請你注意身體,多多保重。」
我聽了他的話,不覺眼角一陣發熱。我們一見面就互相頂嘴,互相爭吵,一說要分別,馬上又感到凄涼。儘管他的才能和性格深處,潛藏著一種使我反感的東西;但他對我的友情,使我不能不從心裡感謝他。
在永恆中出現,又在永恆中消失。
在無限的時間和空間中,象螢火蟲的閃光那樣,來去匆匆、明滅無常的人生——覺得可以永久持續的男性朋友之間的友情,莫非也象流星那樣只是瞬間的光芒?
在我感慨萬端佇立沉思的時候,他向石狩檢察官那邊走去。
「石狩先生,非常遺憾,由於個人的事情,我必須立即到東京去。過去承蒙多方關照.非常感謝。現在我想最後和你談一件事情,到院子里走走可以嗎?」
石狩橙察官面有難色地說:
「實在抱歉,你的事情我們回頭再談好嗎?」
「這件事非常急迫,要馬上對你談。」
「那麼,就在這裡談不行嗎?」
「在這裡談不合適。」
「是嗎?你既然這麼說,那好吧。吉野君,對佐和子的訊問等我回來再進行吧。」
高木和石狩走出房間。我焦躁地在椅子上坐下。5分鐘,10分鐘,石狩檢察官遲遲不回來。我不耐煩地問吉野警部補:
「對千鶴井麟太郎的訊問還沒進行嗎?」
「進行過了,有必要時再對他進行訊問。」
「希望對他再次進行訊問,詢問時叫他看看這張紙片,請注意他的表情變化。」
我把高木彬光剛才寫的那張紙片交給了他,但他奇怪地看著我說道:
「這是朝鮮語嗎,還是埃及的象形文字呢?這到底是什麼暗號呀?」
「不對,這是中根式速記文字。文字雖然不同,但內容和我們說的日語是一樣的。」
「是嗎?到底哪邊是上邊呀?」
「這邊是上邊。」
「內容寫的什麼呀?」
「這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呀,石狩先生,你怎麼了?」
推門進來的石狩檢察官的臉,彷彿象見了幽靈似的那樣蒼白。他象游泳似的東倒西歪地向書架上一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