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你之外,如果還有其他人知道我來過這裡,知道那個美國證券交易所信用卡以及我本人,我就回來把這個環割下來,再削掉你的鼻子,把你這些零件一個個地除掉。」他一邊說著,一邊握拳抵在那傢伙的小肚子上。「聽明白了嗎?就是這兒。」
「啊?先生,我……我已經忘了您叫什麼來著,先生……別。」
「對,就這樣。」邦德出門時說。
回飯店的途中,邦德步履輕快,盡量和街上的遊客溶為一體,一點兒不引入注意。回到客房后,他將防竊聽器CC500從提箱里取出來,搭在電話機上與倫敦總部通了一次話。他並沒等對方的回答,只報告了他現在的準確位置。他說一旦任務完成,再與他們聯繫。他最後說:「今晚開始行動,我如果在48小時內沒有與你們聯繫,你們就到基韋斯特外的鯊魚島找我。再重複一遍,今晚開始行動。」
邦德換新買的便裝時,心想這真是一個非常簡單明白的通話。他將ASP和那根改裝警棍仔細地藏在衣服內,再也不覺得身上空蕩蕩的了。對著鏡子他端詳著自己,覺得他的裝束應該與當地的旅遊氣氛保持一致。
「今夜行動。」他對自己說著。然後他出門向哈瓦那碼頭酒吧走去。
17.鯊魚島
皮埃爾家族飯店的哈瓦那碼頭酒吧前建有一座木製平台,高出海面許多。平台上安置著金屬的桌椅,使到這裡的顧客仍有身在船上的感覺。本欄杆等距離地由堅實的木樁連接,樁頂上裝飾著球型燈。在基韋斯特,這裡可能是觀落日的最佳地點了,人們可以憑欄觀賞夕陽落進大海的壯麗景色。
平台上人群熙攘,到處是人們開懷的談笑聲。木樁頂的球型燈已經點亮,吸引了無數的飛蟲在燈亮處飛舞。有人彈著《靛藍色的情緒》①。欄杆邊擠滿了觀光客,他們用照相機搶拍著落日的景觀。
①美國「布魯斯小組」樂隊演奏的曲子——譯者
天空逐漸變得深藍,海面上不時有汽艇掠過,一架輕型飛機在空中劃了一個大圓圈,機上有點點亮光在閃爍。平台的左邊、沿著臨海的馬洛里廣場也擠滿了人,玩雜耍的、變戲法的、表演吞火和走鋼絲的藝人吸引著蜂擁而來的遊客。在晴好的傍晚,廣場上都是這麼熱鬧,人們好像在為歡送白天過去,迎接美麗夜晚到來而舉行儀式。
詹姆斯-邦德坐在一張桌子邊,凝神注視著海對面那兩座深綠色、連綿起伏的山丘。那就是唐克和威斯特里亞群島。他思索著,如果有條件的話應該是乘船或搭飛機去那兒。他已經感到危險迫近眉睫。毫無疑問,那個叫塔奎因-萊尼的人就是塔米尼-雷哈尼,正是布洛菲爾德的繼承人,對於邦德來說這是最後的機會,可以將「幽靈」一網打盡。
「真是絕妙之極。」蘇基興緻勃勃地說,「簡直舉世無雙。」
邦德聽不明白她在講什麼,是說正在吃的大蝦,還是指喝的卡呂普索雞尾酒?還是這裡美麗怡人的景色?他們吃的大蝦上面澆著紅色的濃汁,味道濃郁。
太陽漸漸沉入威斯特里亞島的背後,天空留下一大片鮮紅的晚霞。
邦德他們的頭上,一架美國海關的直升機嗡嗡地飛行,它從南向北飛向海軍航空基地。當飛機轉彎時,機上的紅綠信號燈一閃閃地發亮。邦德想,不知「幽靈」組織是否參與了偷運毒品,據報告毒品正是通過這裡進入美國的。他們先將毒品運到佛羅里達的一些孤島,然後找機會帶進國內散發。海軍和海關已經聯手對這些島嶼、特別像基韋斯特這種地方進行了嚴密的監視。
隨著太陽完全落入海中,馬洛里廣場那邊傳來一陣陣喧鬧聲,人們興奮地叫著、蹦跳著。大約有兩三分鐘,由於太陽光的反射,天空呈暗紅色,然後天鵝絨般的黑暗籠罩了大地。
「詹姆斯,下一步我們怎麼辦?」楠尼悄悄地小聲問。
他們移近了一些,低頭對著盆中的美味,似乎正在津津有味地品嘗。邦德告訴她們,至少在晚飯前,應該讓人儘可能多的看見他們。
「我們待會兒步行進城,找個地方吃飯,再返回飯店。我們再出來時要分開行動,不要開車。要注意是否有人跟蹤我們。楠尼,你受過這方面的訓練,你要教會蘇基如何做,告訴她盡量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我有自己的計劃。最關鍵的是我們要在加里森灣碼頭匯合,從那兒上『普羅斯佩羅』號船,時間定在凌晨1點鐘,怎樣?」
邦德注意到楠尼聽他講到會面時間時,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接著問:「再以後呢?」
「蘇基研究過海流圖了嗎?」
「研究過了。可是夜裡航行不是件容易事。」蘇基的眼睛毫無表情,「但這是一次挑戰,因為防沙樁在海圖裡沒有明確標明,而且起航時,我們難免要弄出點聲音和亮光。一旦駛出了大礁石,我想問題就不大了。」
「你只需將我送到離那座海島兩公里左右的地方就行。」邦德有把握地打著手勢說,眼睛直視著蘇基。
他們喝完酒起身離去,漫不經心地走下平台。在酒吧門口,邦德想起什麼似地停下了腳步,讓她們等他一會兒,他回到酒吧的平台欄杆邊,向下面望去。邦德在6點鐘進來時,曾注意到飯店的汽艇在平台下的海灘上招攬過生意。現在汽艇還在那裡,栓在木製棧橋的木樁上。
他暗暗笑了,轉身同楠尼和蘇基一起走出了大門。鋼琴正演奏著《心醉》這支曲子。外面沙灘上搭了一座小型舞台,三人小樂隊正在演奏。帶罩的路燈把小徑照得雪亮,有人還在游泳和跳水,高興得大聲喊叫著。
他們散步似地走著,手挽著手,邦德被夾在中間。三人沿著杜瓦爾大街瀏覽著路邊的商店櫥窗和沿街的餐館。這些地方到處人頭攢動,熙熙攘攘。一座淺灰色英式的教堂門前,聚集著一群人,他們隔著馬路在觀看對面五六個青年人合著音樂跳霹靂舞,富有民族特色的音樂是法斯特-布克-弗雷德商店裡傳出來的。
他們終於又折回頭,來到克萊爾飯店前,這家飯店看上去生意很好,而且環境也還可以。
在主餐廳外的小花園中,餐廳領班正在高高的櫃檯后忙碌,邦德向領班走了過去。
「鮑德曼。」邦德對那領班說,「三位,約定的8點鐘。」
領班迅速核對了預約登記冊,沒有找到這個名字。他面有難色地問能否告訴他是什麼時候預定的坐位。
「昨天晚上。」邦德肯定地說。
「嗯,好像我們出了點兒差錯,鮑德曼先生……」領班有些神情茫然,摸不著頭腦。邦德覺得他太死板,一點兒都不開竅。
「這個禮拜只有今天晚上我們能在一起,我特地預定了位子,昨天晚上我向你們這裡一位年輕人定的,他肯定地說沒有問題嘛。」
「那請您稍等一會兒。」領班進了餐廳,邦德他們看見他正在與一位侍者講著什麼,態度有些激動。然後他又出來,微笑著說:「你們很走運,先生。我們正好有個預定臨時取消了。」
「不是我們走運。」邦德嗔怪地下顎緊緊繃著,「我們確實預定了坐位,你現在只是給我們應有的坐位。」
「那當然,先生。」
他們三人被領到一間舒適的白色調的小廳里,餐桌放在牆角。邦德在背對牆的椅子上落坐,從那裡能夠對餐廳大門一目了然。桌上鋪著紙制桌布,每人的小碟子旁還放置了一小束蠟筆,供客人有興趣時可在桌子上塗抹。邦德漫不經心地在桌布上畫著,他畫了一個骷髏,下面又畫上兩根交叉的骨頭。楠尼用紅色蠟筆畫了些線條不甚清晰的淫穢圖畫,她調皮地向前探了探身。
「我坐在這兒,什麼人也看不見。有人跟蹤我們嗎?」
「哦?是的。」邦德會意地打開了菜單,微笑著悄悄說,「有兩個,站在街兩邊,可能是三個。你們注意那個穿黃襯衫牛仔褲的傢伙,就是長得高高的、皮膚黑黑的、手指上戴了幾個戒指的那個;另一個是位小個子,穿黑色褲子白襯衫,右臂上有紋身。紋身的圖案好像是一條美人魚正在和金槍魚調情。他現在在過馬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