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你要幹什麼?」楠尼似乎有些疑惑,她問邦德。
「我想這有一點兒特別,我要求親眼見一見阿梅和莫尼彭尼女士。」
楠尼看著那兩位,他們都提著槍。金頭髮同意了,他說:「她們分別關在兩間囚室,緊挨著死囚室。你一個人能行嗎?對付得了嗎?」
「難道不是我把他帶到這裡來的嗎?如果他要找不自在,我就把他的腿跺下來,再由醫生用截除術把他的頭砍掉。」
醫生在床邊正給雷哈尼注射。他聲音有些嘶啞:「我喜歡這稱呼,諾里什小姐。這叫頭部截除術,我非常喜歡這麼稱呼。」
「關於如何處置我,難道還有更多要說的嗎?」邦德的語氣冷冰冰地,同時他腦子裡已經做好逃跑的準備,他在周密地盤算,尋找著機會。
醫生嘻皮笑臉地:「如果你想干,你就把他的頭……弄下來,好嗎?楠尼。」
「我們走。」楠尼緊挨著邦德,她用槍抵著他,「雙手交叉在頭頂上方,胳膊伸直,朝門那邊,走。」
邦德走在前面,出了大門,進入一條彎曲的走廊。地上鋪的是長絨地毯,牆壁塗的淺藍色。他知道沿著這條走廊可以繞樓層一圈,而且能夠通往上層。鯊魚島的這幢建築形狀像金字塔,看來這裡正是金字塔的中心部分。
通道隔不遠就有一個諾曼底式的裝飾,或是一座雕像,或是一幅油畫。邦德認出至少有兩幅是皮卡比阿的,一幅杜尚的。還有達利和布洛克的畫。他認為這些藝術品放在這裡很般配,「幽靈」有的是錢,應該對這些超現實主義的藝術品進行投資。
他們走到電鍍的電梯門口,電梯門與走廊相應也是弧型的。楠尼命令他身子貼牆,手放在牆上,就和剛才一樣。她叫了電梯,梯門無聲地滑開,這座金字塔里的一切設施都設計得聲音極小,這是為了保持安靜。楠尼先一步進了電梯艙,電梯艙里也是圓的,關上門后,邦德注意到楠尼接了第二層的按鈕。但是邦德幾乎感覺不出電梯是向上還是向下運行。幾秒鐘後門再次打開,這是一個風格完全不同的走廊。空空的牆壁上什麼裝飾都沒有,地上鋪的是石板,具有吸音功能,邦德走在上面,幾乎聽不到腳步聲。與剛才那條走廊不同的是,這條弧型走廊個長,看得見兩頭都是封死的,要想出去只能靠電梯。
「這就是囚室。」楠尼解釋,「你不是要看看人質嗎?好吧,往左邊。」
她讓邦德停在一扇門前。這扇門看上去就像電影中常見的那種,門是金屬的。上面掛著一把大鎖,還有一個狹窄的窺視窗。楠尼晃了下槍招呼邦德近前。
從窗口望進去,邦德覺得屋子還算舒適,像一間設施簡單的卧室。阿梅正躺在床上睡覺,她胸部隨著呼吸起伏,面部表情安詳。
「我知道,她們這是服了鎮靜葯的作用。」楠尼小聲說,口氣中似乎有點同情,「馬上就要叫醒她們吃飯了。」
楠尼示意邦德繼續向前走。他們來到一座相同的房門前,邦德看見莫尼彭尼也睡在床上。神態放鬆,和阿梅一樣。
邦德轉過身,點了點頭。
「我要把你帶到你生命最後安息的地方去,來吧,邦德。」
楠尼講話時剛才那種同情蕩然無存。他們從原路返回。這次不是停在一扇門前,而是一段牆壁前。壁上安裝了一個數字顯示板。楠尼重複了以前的要求,命邦德靠對面牆站好。她撳了一串密碼。隨著她動作完成,這段牆壁便向後滑動,楠尼讓邦德進去。
邦德突然覺得肚子有些不適,他們一前一後進入了一個大廳,屋內空曠曠的,靠牆有一排舒適的高背椅,很像豪華劇場的那種席位。屋裡還有一張手術器械台和一輛醫院用的四輪手術推車。在頂部聚光燈的照耀下,正中央豎立著一架真正的斷頭台。這個刑具遠比邦德想像的要小。從下往上看,它是模擬電影中法國大革命時期的刑具製成的,邦德在好萊塢就見過類似的道具。
毫無疑問,他們就是要用這個刑具來處死邦德。斷頭台部件齊全,下面是固定犯人頭部的夾板,夾板的下面留了個洞,那是固定雙手用的。還有一個塑料盒放在洞口下,用來盛切下的頭顱和雙手。兩道立柱的頂端,高懸著加工成料面的、沉重的切刀。
夾犯人頭部的洞口上,卡著一棵蔬菜,邦德猜可能是顆圓白菜。楠尼走上前碰了一下立柱,邦德還沒來得及看,切刀已經落到底槽,速度極快。那顆圓白菜被齊刷刷地切為兩半,大廳里發出沉重的巨響,令人毛骨悚然。
「兩小時以後……」楠尼輕快地說。
楠尼讓邦德在那兒站了有一分鐘,想讓他品味一下這裡的氣氛。然後她示意邦德走到一扇門跟前,這是一間囚室,位於大廳的一角。房門的形狀與走廊里的一樣。房門正對斷頭台。
「他們於得真不錯,真的。」楠尼讚許道,「過一會兒,當你被帶出來時,抬頭就能看見這位『吉約坦女士』。這也是你臨終前最後見到的女士了。」楠尼微笑著,「處死你他們會感到驕傲,詹姆斯。我想芬可能是行刑手。他已經按照要求在換晚禮服呢,這確實是隆重而高雅的場合。」
「能有多少人到場呢?」
「哦,我算算,島上大概有35人。除去通信和保安巡邏人員,他們會來10位或13位,包括我。上校原想讓人質也出席,但似乎不太可能……」
楠尼突然打住不往下說了,她意識到已經泄露了不少秘密讓邦德知道。她立刻沉默下來。
她想有多少人到場對邦德並不重要,反正時候一到,隨著一聲巨響,邦德就身首異處了。
「進去。」楠尼平靜地說,「這已經足夠了。罷了,我想還是應該問你一下:你還有什麼要求嗎?」捕尼帶上囚室門問道。
邦德轉過身微笑著:「哦,當然有,楠尼。但是你不能滿足我的要求。」
她搖了搖頭:「恐怕我不能,親愛的詹姆斯,你已經得到了,而且非常愉快。想到蘇基在那兒找不到你而發狂,你可能會感到高興的。她絕對迷上你了,我真應該把她也帶到這裡來,此時此刻,如果是蘇基,她會按你的要求去做。」
「我正想問你關於蘇基的情況。」
「關於她的哪方面?」
「你怎麼沒有殺死她,你是職業殺手,是知道規矩的。就是換了我也不會讓蘇基漂在外邊,僅僅一點麻醉藥不管事。應該讓她永遠保持沉默。」
「可能她已經死了,因為我下的劑量很大,足以致命。」楠尼的聲音低了下來,似乎那種同情又飄然而至,「沒錯兒,詹姆斯,你說得對。我應該把事兒幹得更漂亮利索些。干我們這行兒的,絕不能心軟。但是……好啦,言歸正傳,我們一直相處得很好,我一直瞞著她,不讓她了解我不為人知的那一面。即使你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你也需要人們的愛和關懷。你也需要被人愛,難道你不懂這些嗎?你肯定明白。在我接觸男人之前,在學校時我就和蘇基相愛。她對我也很好。但還是你說得對,等我們把你解決了,我必須回去把她也幹掉。」
「你是如何策劃讓蘇基和我會面的呢?」
楠尼輕輕地笑出聲來:「那倒真是一個偶然。我主要是靠耳朵來行事的。我在你的『本特利』車上安放了一個自導通信裝置,同樣也在船上安放了,所以,我知道你的行蹤。蘇基的確非要由她一人獨自開車走那段路不可,而你還真救了她。我是有所安排的,這要看你們在哪兒停留,我知道你的目的地是羅馬,和蘇基一樣。說來有趣,你們竟然不偏不差雙雙落到了我的手裡,你還有什麼事嗎?」
「最後的要求嗎?」
「是的。」
